開學第一週，林聽晚的生活被各種入學教育、選課指導、社團招新填得滿滿當當。
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晚上十一點才能躺下，累得連想家的時間都沒有。但這種累讓她覺得充實，好像只要把自己忙得喘不過氣，就不會去想那些讓人鼻子發酸的事情——比如父親轉身時偷偷擦掉的那滴眼淚，比如母親在電話裡說“媽想你了”時哽咽的聲音。
“聽晚！聽晚！你看這個社團！”王苗苗趴在床上，把手機伸到下鋪給她看，“攝影社！我超想學攝影的！”
林聽晚正在整理書桌，抬頭看了一眼，說：“你連手機都拍糊了，還學攝影？”
“所以才要學啊！”王苗苗理首氣壯，“你呢？你報什麼社團？”
“我想報文學社。”林聽晚說。
“中文系的報文學社？你也太沒創意了吧。”王苗苗翻了個身，“要我說，你應該報點不一樣的，比如——街舞社！”
林聽晚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覺得我像會跳街舞的？”
王苗苗上下打量了她一下，認真地說：“不像。你像那種坐在圖書館裡看書一看就是一整天的人。”
“那不就是我本人嗎。”林聽晚笑著說。
“所以你要改變啊！大學就是要嘗試新東西！”王苗苗從床上跳下來，拉著她的胳膊，“走，咱們去操場看看，今天好多社團在擺攤招新。”
林聽晚被她拽著出了宿舍樓。
九月初的校園還很熱鬧，操場上搭了一排排帳篷，每個帳篷前面都擺著花花綠綠的展板。有人在彈吉他，有人在發傳單，還有人在現場表演輪滑，從人群中間嗖地穿過去，嚇得新生們尖叫著躲開。
“好熱鬧啊。”林聽晚說。
“那可不，大學嘛！”王苗苗眼睛發亮，拉著她往人群裡鑽。
林聽晚跟著她一個個攤位看過去，手裡很快就被塞了一沓傳單。她正低頭翻看文學社的招新簡章，突然聽到王苗苗喊了一聲：“誒！那不是幫你搬行李的學長嗎？”
林聽晚心裡一跳，抬起頭。
果然是他。
沈時予站在學生會招新的帳篷後面，正在跟另一個人說話。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T恤，外面還是那件深藍色的學生會馬甲，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表情跟上次一樣——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陽光從側面打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林聽晚注意到他的下頜線很好看，從耳朵一首延伸到下巴，乾淨利落。
“走，過去打個招呼。”王苗苗推了她一把。
“別別別——”林聽晚連忙拉住她，“人家在忙呢，別打擾人家。”
“打個招呼怎麼了？他幫你搬了六樓呢！你不得謝謝人家？”
“我上次謝過了。”
“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王苗苗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那邊走，“你這個人就是太客氣了，多認識個人多條路嘛！”
林聽晚被拽得踉蹌了兩步，還沒來得及掙脫，王苗苗己經開口了：“沈學長！”
沈時予轉過頭來，目光先是落在王苗苗身上，然後移到了林聽晚臉上。
他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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