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趁他看方案的時候，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很好看。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乾淨利落。他看東西的時候很專注，睫毛微微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手指修長，翻頁的時候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聲音。
跟兩年前在圖書館看到的一模一樣。
但又有什麼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也許是他的氣質更沉穩了一些，也許是他的眼神更深邃了一些，也許是他的肩膀更寬了一些。兩年的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讓他從一個清冷的少年，變成了一個更清冷的——青年。
“這個方案寫得很完整。”沈時予抬起頭，看著她說。
林聽晚回過神來，耳朵微微發熱：“謝謝。”
“你一個人寫的？”
“嗯。本來是跟王苗苗一起報名的，但被隨機分開了。”
沈時予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但他的目光在“林聽晚”三個字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她寫在策劃書封面上的名字，字跡工整，一筆一劃，像她這個人一樣，乾淨、認真、不張揚。
“你覺得有什麼需要改的嗎？”林聽晚問。
沈時予想了一下，說：“方案本身沒有問題，但落地性可以更強一些。你寫的是‘聯絡鄉村小學建立圖書角’，具體怎麼聯絡？誰來聯絡？圖書從哪裡來？運輸成本怎麼解決？”
林聽晚愣了一下。她寫方案的時候只想到了“做什麼”，沒想過“怎麼做”的細節。沈時予說的這些問題，她一個都答不上來。
“你說得對。”她承認，“我只想到了方向，沒考慮到執行層面。”
“方向是最重要的。”沈時予說，“執行的問題可以慢慢解決。”
他從揹包裡拿出自己的筆記型電腦，開啟，新建了一個文件，開始打字。林聽晚看到他在文件的第一行寫下“A07組——鄉村兒童閱讀推廣專案”，第二行寫下“組長：沈時予”，第三行寫下“組員：林聽晚”。
“我當組長，你負責內容策劃，我負責執行和對接。”沈時予說，“可以嗎？”
林聽晚點頭：“可以。”
“那我們先把分工定下來。”沈時予把電腦轉過來給她看，“你把你方案裡的內容拆解一下，分成幾個模組，標出每個模組需要什麼資源、什麼人、多少錢。我來看看哪些是我們能做到的，哪些需要調整。”
林聽晚接過電腦，開始打字。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把方案裡的內容一條一條地拆解出來。沈時予坐在對面，偶爾提出一個問題，她停下來想一想，然後繼續寫。
咖啡館裡的光線慢慢變暗了，從明亮的金黃色變成了柔和的橘紅色。窗外的梧桐樹在風中輕輕搖晃，葉子己經開始泛黃了，有幾片飄下來，落在窗臺上。
林聽晚寫完最後一個字，把電腦還給沈時予。
“你看看。”她說。
沈時予接過去，一行一行地看。他看得很仔細，偶爾皺一下眉，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在某個地方停下來想一想。
林聽晚端起己經涼了的拿鐵喝了一口，苦的。她忘了加糖。
“可以。”沈時予看完之後說，“這個框架沒問題。接下來就是填充內容。”
“那……我們什麼時候再討論？”林聽晚問。
沈時予看了看手機上的日曆，說：“周西下午？同一時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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