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下午，林聽晚比約定時間又早了十分鐘到咖啡館。
她選了跟上次一樣的位置——靠窗，採光好，能看到門口。她把筆記本、筆、策劃材料在桌上擺好，然後點了一杯拿鐵，不加糖。服務員問她“要不要先上”，她說“等朋友來了再上”。
她坐在那裡，看著窗外的梧桐樹發呆。
三天的間隔不算長，但她覺得好像過了很久。這三天裡她時不時地會想起沈時予——想起他說“下次我請你”時的表情，想起他看她的策劃書時專注的側臉，想起他揹著雙肩包消失在夜色裡的背影。這些畫面像電影片段一樣在她的腦子裡反覆播放，她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
她告訴自己，這是因為小組作業很重要，她需要認真對待。
但她心裡清楚，不全是。
西點整，沈時予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帽子上的帶子垂在胸前，下面是深色的牛仔褲和白色的板鞋。他看起來比上次更放鬆了一些，沒有那麼“正式”，更像一個普通的大學生。
他看到林聽晚，徑首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林聽晚說。她撒了一個小謊。
沈時予把揹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從裡面拿出筆記型電腦，開啟。他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己經習慣了坐在她對面做這些事情。
服務員走過來，問他要喝什麼。
沈時予看了林聽晚一眼，說：“一杯拿鐵，不加糖。還有一杯——”他看向林聽晚，“你還是拿鐵不加糖？”
林聽晚愣了一下。她上次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拿鐵，不加糖”，她以為他不會記得。但他記得。不僅記得，還主動幫她點了。
“對，謝謝。”她說。
沈時予點了點頭，對服務員說：“兩杯拿鐵，都不加糖。”
服務員走了。林聽晚低下頭，假裝在看筆記本上的內容，耳朵燒得厲害。她不知道沈時予是故意記住了她的口味，還是隻是記性好。不管是哪一種，她都覺得心裡暖暖的。
“上次的框架我回去又看了一遍，”沈時予開啟電腦，把螢幕轉向她，“我覺得有一個地方可以調整。”
“哪裡？”
“預算部分。你寫的預算是三萬塊，包括圖書採購、運輸、書架、志願者補貼。我覺得我們可以壓縮一下。”
“怎麼壓縮？”
“圖書可以透過募捐解決，不用全部採購。我們可以聯絡一些出版社，讓他們捐贈庫存書。運輸的話，可以跟物流公司談贊助，或者跟學校的暑期社會實踐團隊合作，讓他們順便帶過去。”
林聽晚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她發現沈時予做事的方式跟她不一樣——她習慣先把方向想清楚，再一步步往細節走；他習慣先考慮可行性，再倒推回來調整方案。兩種思維方式不一樣，但放在一起，反而很互補。
“你說得對。”林聽晚在本子上畫了一個框架圖，“那我們先把專案分成三個模組：內容、資源、執行。內容我來負責，資源和執行你來負責，可以嗎？”
“可以。”
兩個人開始分頭工作。林聽晚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把“鄉村兒童閱讀推廣”這個大的概念拆解成具體的行動項——圖書角選址、圖書分類、閱讀活動設計、志願者培訓、後期維護。她寫得很快，思路像流水一樣順暢，靈感一個接一個地往外冒。
沈時予在電腦上做資源清單。他在網上搜索了十幾家出版社的聯絡方式，列了一個表格，標註了每家出版社的地址、電話、主要出版方向、是否有過捐贈先例。他又查了幾家物流公司的贊助政策，把條件一一列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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