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麼書？”
“什麼都有。最近在看《百年孤獨》。”
林聽晚眼睛亮了一下：“我也喜歡《百年孤獨》！你看到哪裡了？”
“剛看完。奧雷里亞諾上校死的那段，看的時候有點難受。”
“那段我也難受。”林聽晚說，“但我覺得全書最難受的是最後——‘註定要一百年孤獨的家族不會有第二次機會在大地上出現。’讀完這句話的時候，我愣了很久。”
沈時予看著她，目光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你真的很喜歡讀書。”他說。
“嗯。從小就喜歡。”林聽晚說，“我們小鎮上沒有書店，我小時候看的書都是我爸從學校圖書館借回來的。他教語文，圖書館的管理員是他同事，每次都能借到最新的書。”
“你爸是語文老師？”
“嗯。教了二十多年了。”
“那你寫作的天賦，應該是遺傳他的。”
林聽晚想了想，說：“可能是吧。但我爸不寫作，他只教書。他說他把所有的才華都用在講課上了，寫不出東西來。”
沈時予點了點頭，沒再問。
面端上來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湯色深紅，上面飄著蔥花和香菜，牛肉燉得很爛，用筷子一夾就散。林聽晚加了一勺辣椒油，攪拌了一下，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進嘴裡。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說。
沈時予看了她一眼，嘴角又彎了一下。
他吃麵的時候很安靜，沒有什麼聲音。林聽晚注意到他用筷子的方式跟她不一樣——她用的是普通的方式，他把筷子拿得很靠後，夾菜的時候手腕抬得很高。她不知道這是誰教他的，但覺得很好看。
“你在看什麼？”沈時予突然抬起頭。
林聽晚被抓了個正著，臉一下子紅了，趕緊低下頭吃麵：“沒、沒看什麼。”
沈時予沒說什麼，但他的嘴角那個弧度一首沒有下去。
吃完飯，兩個人一起走回學校。
秋天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熱，風裡帶著桂花的香味。校園裡的路燈把路面照得很亮，銀杏道上鋪了一層薄薄的落葉，踩上去沙沙作響。
林聽晚走在沈時予的右邊，兩個人之間隔了大概半米的距離。這個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聽到對方說話，又不會碰到對方的手臂。
“你覺得這個專案能做成嗎？”林聽晚問。
“能。”沈時予說。
“你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信心。”沈時予說，“是想做。想做就一定能做成。”
林聽晚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柔和。她說不上來為什麼，但這一刻，她覺得沈時予不像平時那麼冷了。他站在秋天的夜晚裡，說著“想做就一定能做成”這種話，像一個普通的、有熱血、有夢想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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