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別的孩子是不是也是這樣,但她自己,對於如何成為爸爸媽媽的孩子這部分,是毫無印象的。
那時候的她還不懂什麼叫解離性身份障礙,她只是模模糊糊的覺得,自己每睡一覺,都會睡很長時間,而自己的身體也會夢遊去很多地方。
而每次自己被突然叫醒的時候,都是需要自己反擊的時候。
然後,事情就變成這樣了。
儘管後來,因為類似的事情總會發生,學校裡的流言蜚語也越來越多,爸爸媽媽最終還是為她辦了退學,轉而聘了好幾位老師在家裡進行名師多對一的教學。
她不再需要醒來後先分辯需不需要揮拳頭了,但她的性格卻在之前一次次的反擊中己經固化了。
她首接,強硬,不喜歡拐彎抹角,喜惡分明。
她相信只有自己足夠強悍,才能保護這具身體,保護那些……她隱約知道存在,卻不瞭解的其他人。
儘管她的性格再強硬,但她也是一個女孩,一個會在看到電視裡那些浪漫場景時微微出神的女孩。
她也在腦子裡不止一次的想過,在所有人的見證下,與自己心愛之人攜手,聽他說我願意。
她也想,想光明正大的,以夏晴這個名字,站在葉抒身邊,與他長相廝守。
可現實是,法律承認的,能夠和葉抒在一起的那個名字只有一個,只能是安素雪。
夏晴側躺在床上,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看著身旁熟睡的葉抒。
她知道葉抒在為難,以葉抒的性格,他肯定是想一碗水端平,想要周全,不想讓任何人受委屈。
夏晴明白這份為難,所以在葉抒說出小雪也同意了的時候,她心裡那股高興的勁兒過了有,一個念頭就緊跟著出現了。
總有人要在這複雜的境地裡做出讓步的。
那就讓她來吧。
畢竟自己是她們的姐,畢竟自己習慣了疼,畢竟自己從小就不會哭。
所以她悄悄的把自己從小對於新娘的想象,輕輕折了起來。
她不是不想要,而是比起那些,她更不想讓葉抒為難。
不需要很多人,不需要什麼儀式,只需要她們兩個人就好,只需要你愛我就好。
這己經是最好的選擇了,是她自己選擇的。
葉抒的愛是真的,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夏晴想到這裡,低頭把額頭頂在葉抒的胳膊上,閉上了眼睛。
眼淚順著眼角流了下來,沒入鬢角,她咬著嘴唇,把所有聲音死死的壓了下去。
這眼淚不為後悔,不為委屈,只為那份被主動藏起來的,屬於夏晴的那份遺憾。
流過了,也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