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自己手中的書,忽然想起趙之晏午間的囑咐,提了一口氣,小心翼翼走上樓去。
燭火下,趙之晏正認真讀著下屬送來的信,他聽到樓梯上故意放輕的腳步聲,笑了笑,沒抬頭。
不一會兒,褚思雨站定在他的書案不遠處,輕聲道:“殿下安好,我來了。”
趙之晏這才抬起頭,看到褚思雨那張滿是疑惑的臉,道:“免禮。”
褚思雨盯著他的動作,忽然心口砰然一跳,覺得趙之晏的臉在燭火下忽然變得有些豔色——桃花眼中火光跳躍,有了點燭火帶來的陰影,讓他鼻樑更高挺了,皮膚細膩,唇色豔紅。
趙之晏隔著桌案,盯著褚思雨憨憨的表情,笑意越濃:“五日後,宮中要辦中秋晚宴,朝中五品以上官員極家眷都可去宮中赴宴。”
褚思雨不知道這件事和自己的關係,疑惑問:“好的,殿下,我知道了,您是想說那日休沐嗎?”
趙之晏溫和道:“中秋節,官學本就要休沐七日。”
褚思雨一時難掩喜色,眼睛都睜大了:“真的!”
——這來大人真不靠譜!這麼大的事兒都沒說!休息七天不用早起,打工人聽到這句話,很難不心花怒放。
趙之晏看她那沒出息的樣子,慢悠悠起身,站定後道:“我近日同長公主殿下講了你的事,她答應我,那日宮宴可以帶你一起去。”
褚思雨有些驚愕:“啊?”
她眼珠子一轉,嘴唇動了動,下意識就想拒絕,但轉念一想——皇宮是趙安安的家,她去探查一番也是個好機會,於是忙道:“多謝殿下,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
趙之晏本來以為需要些心思來說服褚思雨,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心底微微一鬆,眉心不易察覺地舒展開來,他看向外面越來越黑的天色,繼續道:“外面黑了,我的馬車就在外面,順路送你。”
褚思雨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院中已是沉沉墨色。她左手捏著右手,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我還是自己回去吧,六皇子府邸和我那兒,離得也太遠了,我實在不好意思……”她聲音越來越輕,語氣滿是為難。
趙之晏卻不想再聽了。
他負起手,迅速吹滅了蠟燭。
“呼”的一聲輕響,滿室陷入徹底的黑暗。
褚思雨的聲音戛然而止,下意識閉緊了嘴。
黑暗中只餘她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以及那人幾不可聞的、平穩的呼吸。
趙之晏大步從書案裡側走了出來,站定在褚思雨身側,回道:“我去東郊辦事,很順路。”
褚思雨眼睛還是沒適應黑暗,但聞言還是喜道:“那……就多謝殿下了!”有車送,當然比走路好一些。
黑暗裡,趙之晏無聲地彎了彎唇角。
他腳步輕快地從她身側走過,大步流星地朝樓下去了,靴底踩在木階上,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趙之晏兄妹都是一雙能在黑夜中視物的特殊眼睛,但褚思雨就不同了,一片漆黑中,她一手扶著扶手,一手向前伸著,小心摸索著臺階向下走去。
自己的速度明明很慢了,但還是不小心一腳踩空——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