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李貴妃眾目睽睽之下也要動手?!
糾纏了他一整個早晨的問題忽然明瞭,帶來的卻不是了悟的欣喜,而是一種莫名的壓抑……他嚥了咽口水,脊骨發寒,盯著那逐漸焦黑的屍體沉默著。
那火極奇特,只圍著那些屍體燃燒著,未曾蔓延開來,幾息之間又迅速變小,很快滅去。
只留下一片焦黑。
褚思雨忽然笑了起來,指著地上那一地焦黑的屍體,問:“他們會去哪兒?”
趙之晏視線落在她睫毛上的淚珠上,微笑回:“亂葬崗。”
她點點頭,像在說某種暗語:“好地方。”說完馬上便轉過身,慢慢地朝城門走去。
趙之晏看了安覓一眼。安覓從袖中抽出一隻竹哨,一聲刺耳的尖響之後,城門那頭立刻衝出六皇子府的馬車,轆轆疾馳而來,穩穩停在兩人身前。
褚思雨先上了車,趙之晏跟進去,車簾落下,馬車朝城中飛馳而去。
楚懷看著這景象,似乎確定了什麼,臉上浮起苦澀一笑,負起手,孤身一人朝城中走去。
待他們走遠了,周圍眾人才敢抬起頭,好奇的目光不約而同朝那些屍體看去,誰知一道黑色的身影大步挪到了他們面前——安覓和安義竟然還在原地。
安義向前一步,命令道:“石將軍,你再叫幾個人,加上這群書吏一起把屍體抬到火葬場去,我們親自看著。”
石將軍懊惱神色一閃而過,連連點頭哈腰,滿臉堆笑:“好的,安護衛,我馬上去叫人……”
……
褚思雨和趙之晏二人默契地沉默著,一路無言,馬車行至半路忽有密探身影落在車側,遞進來一封密信,便消失在了原地。
趙之晏冷靜接過,看了看信,對駕車之人道:“去東郊,不必回金府了。”
褚思雨這時情緒恢復了一些,但力氣卻還沒恢復,看向他虛弱得問道:“為何?”
趙之晏也不隱瞞,馬上回:“金薴被軟禁了,那左相定然知道了這件事,你再回去,怕是羊入虎口。”
褚思雨認命地點了點頭,忽然沒了端坐的力氣,軟軟靠在了車廂壁上。
趙之晏看到她虛弱的模樣,一時心疼起來,伸手把她拉進懷中,輕柔地撫著她的頭髮說道:“有我在,什麼不要怕。”
褚思雨靠在他身上,感受著他身上的暖意,聽到這句話,想起了自己當初教導遲朵和田嘉翎的場景,回道:“果然偷聽來的話記得最牢固。”
趙之晏看她恢復了幾分精神,心放下了幾分:“往後萬不可再逞強了,你的身體經不住折騰。”
褚思雨靠在他身上,哽咽了一瞬:“我知道了,往後一定多加小心。”
趙之晏抱著褚思雨,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把下巴放在了她頭上:“那火是我放的。”
褚思雨微微笑了一下:“我早就猜到了,我知道的,他身上的東西不能被人發現,否則你和三殿下恐怕都要不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