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眾人觥籌交錯,吃喝的好不熱鬧時想,許是因為對王明軒的忌憚,吉爾伽美什突然開口。
本王很想聽聽,你對saber的失敗有什麼看法,王明軒。”
王明軒抬眼打量了一下吉爾伽美什。“有她沒她,不列顛終究會亡。騎士王的努力出,價值不在於成功而在於給了那個苟延殘喘的國家一個相對體面的結局。”
王明軒端著酒杯,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忽然開口,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阿爾託莉雅,你畢生踐行的王道,終究是一場悲劇。”
Saber的動作驟然一頓,抬眸時,那雙碧色眼眸裡已凝起銳利的鋒芒:“你想說什麼?”
“你的失敗,並非源於外敵的入侵,也非國力的衰微,”王明軒放下酒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恰恰相反,是你太過完美。”
他的目光穿透了騎士王的鎧甲,彷彿直抵那被理想與責任壓垮的靈魂:“你以聖人的標準要求自己,不貪。不嗔。不痴,將國家與人民置於一切之上,甚至捨棄了作為人的情感與溫度。你以為這樣便能成為臣民的燈塔,卻不知,當王的光芒太過耀眼,便會讓所有追隨你的人,都活在‘永遠無法企及’的陰影裡。”
Saber的指尖微微收緊,指節泛白:“我......從未想過讓他們活在陰影裡。我只是想守護不列顛,讓人民免於苦難。”
“可你守護的方式,卻讓他們失去了失敗的權利。”王明軒的聲音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因果的悲憫,“當你永遠戰無不勝,永遠做出最正確的抉擇,你的臣民便會漸漸忘記,何為‘擔當’,何為‘試錯’。他們不再是與你並肩的夥伴,而是一群仰仗你光芒的追隨者,將‘完美’視為理所當然,將‘失敗’視為奇恥大辱。”
一直安靜侍立在王明軒身旁的斯卡雷特忽然抬眼,猩紅的眸子裡帶著幾分冷澈的洞悉,她向前半步,語氣平靜卻鋒利如刀:
“你好好想想,蘭斯洛特逃走之後,莫德雷德抓捕失敗,她為什麼要把這樣一件應該關起門來商議的醜事弄的人盡皆知。如果她恨你,那她是為了搞壞你的名聲,如果她不恨你,那答案就很明顯了——她不願帶著失敗回去見你。與其在所有人面前顏面掃地,還不如把事情鬧大,大家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這番話落下,Saber的身體猛地一震,握劍的手控制不住地輕顫。
斯卡雷特收回目光,淡淡補充:“你的完美,逼得連最忠誠的騎士,都只能用自毀的方式,逃避在你面前展露狼狽。”
王明軒接過話頭,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混沌俯瞰眾生的通透:“她不是反叛,她是絕望。絕望於自己永遠達不到你所要求的無瑕,絕望於一次失誤,便足以抹去所有功績。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卡姆蘭之戰的號角吹響,當你終於倒下,那些習慣了仰望你的臣民,便瞬間失去了所有支撐。他們不是沒有力量,而是早已被你的完美剝奪了直面失敗的勇氣。他們以失敗為恥,卻不知,正是這份羞恥心,讓不列顛在最需要堅守的時刻,轟然崩塌。”
Saber的身體微微顫抖,碧色眼眸裡泛起一層水霧。她想起了卡姆蘭河畔的血色,想起了那些曾追隨她的騎士們絕望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在聖盃前無數次的質問——“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斯卡雷特那句冰冷刺骨的剖析,如同最鋒利的刃,劈開了阿爾託莉雅堅守千年的信念。
騎士王的指尖劇烈顫抖,勝利之劍的劍鞘在掌心發出細微的嗡鳴。她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蘭斯洛特的逃亡。莫德雷德的瘋狂。卡姆蘭之丘的血色......一幕幕在她眼前飛速翻湧,原來從不是背叛,從不是陰謀,而是她親手鑄造的完美王座,壓垮了所有靠近她的人
“你沒有做錯,”王明軒彷彿看穿了她的心聲,輕聲道,“你只是太想做一個‘完美的王’,卻忘了,真正的王道,從來不是讓臣民仰望,而是讓他們學會站立。當你把所有重擔都扛在自己肩上,他們便永遠只能做你的影子。而影子,終究無法在黑暗中獨自前行。”
你以無瑕為標尺,以無過為準則,將自己活成了不列顛唯一的光。可光太盛,便會焚盡一切陰影,也焚盡眾生本該擁有的。犯錯的資格。”
“你的騎士不敢失敗,你的臣子不敢直言,你的子嗣不敢示弱。所有人都在你面前戴著完美的面具,直到面具碎裂,便是舉國傾覆。”
“你不是敗於敵人,不是敗於命運,你是敗於——你讓所有人,都不敢再以凡人之姿,站在你的身側。”
話音落下,整座花園死寂無聲。
伊斯坎達爾坐在一旁,絡腮鬍下的神情凝重,他看向Saber,眼底多了幾分理解與惋惜:“吾曾以為,你的王道是守護的極致。今日才知,這份極致,竟成了束縛臣民的枷鎖。”
Archer嗤笑一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出言嘲諷,只是金眸微眯,似乎也在咀嚼著這番話裡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