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寺正殿內,燭火忽明忽暗,將殿內映照得昏沉肅穆。衛宮士郎依舊被雷吉內德的捕獲束縛帶半捆著,癱坐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卻依舊倔強地抬著頭,滿眼憤怒地盯著殿中居高而立的王明軒;阿爾託莉雅持劍護在他身前,金色髮絲被汗水黏在臉頰,肩甲的裂痕觸目驚心,脖頸間還殘留著艾爾莎光刃留下的微涼觸感,即便魔力消耗大半,脊背依舊挺得筆直,騎士道的尊嚴不容半分折損。
艾爾莎立於王明軒身側,腕間光刃已然收起,棕紅輕甲沾著些許煙塵,眼神冷冽地盯著下方兩人,只待主人一聲令下,便會再次出手。王明軒肩頭的藍色小鳥縮在他的披風裡,不敢吱聲,門外的雷吉內德和黑獅虎們都用一種看靶子的目光死死盯著正殿裡的衛宮士郎和saber,整個大殿只剩下士郎粗重的喘息聲,死寂得壓抑。
王明軒斜倚在正殿主位的大椅上,姿態慵懶隨意,目光掃過士郎與阿爾託莉雅,眼底沒有絲毫殺意,也沒有半分收服的慾念,只剩全然的淡漠與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他本就沒打算留著這兩人,這兩個自不量力闖進行宮的蠢貨,既沒有被他納入棋局的價值,更不配成為他混沌力量的附庸,可就這麼輕飄飄放掉,又未免太便宜了他們——明明已經展露過絕對實力,偏偏要上門冒犯,攪亂他看戲的興致,若是毫無懲戒,往後冬木的阿貓阿狗都敢往柳洞寺闖,這出戲便沒了規矩。
他緩緩起身,步伐輕緩地走到兩人面前,玄色衣襬掃過地面,不帶絲毫煙火氣,卻散發出凌駕於一切之上的混沌威壓,讓阿爾託莉雅瞬間渾身緊繃,握著聖劍的手微微顫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驟然湧上心頭,眼前之人的氣息,像是深埋在靈魂深處的印記,遙遠又冰冷,她下意識蹙眉,腦海裡閃過一些破碎的片段:漫天混沌的虛空。迦勒底冰冷的走廊。第四次聖盃戰爭中那道毀天滅地的身影,可這些畫面剛一浮現,就被她刻意壓下,心底只剩警惕與抗拒——她不願想起,也記不清那究竟是什麼,只知道眼前的存在,是她無法抗衡的恐怖。
王明軒將她細微的神情變化盡收眼底,薄唇微勾,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瞬間看穿了她心底的刻意遺忘。“亞瑟王,你以為忘卻,就能當作從未發生?”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阿爾託莉雅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心底的震撼遠超身體的疲憊。他怎麼會知道?那些被她深埋的記憶,那場她不願回想的共事,還有四戰裡的恐懼,竟被此人一語道破。
士郎見狀,立刻掙扎著想要起身,厲聲喝道:“你對Saber做了什麼!”
王明軒連眼神都沒分給士郎,目光依舊落在阿爾託莉雅身上,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既不殺你們,也不收服你們,留著你們無用,直接放走,又太便宜了你們這份魯莽的冒犯。”
他抬手,指尖泛起一縷純粹到極致的暗黑色混沌霧氣,霧氣沒有絲毫戾氣,卻讓周遭的空氣都為之凝固,艾爾莎都下意識後退半步,不敢沾染分毫。這縷霧氣緩緩飄向阿爾託莉雅,不等她揮劍抵擋,便徑直融入她的眉心,沒有帶來任何痛感,卻在她的靈魂深處烙下了一道無形的印記。
“這道混沌印記,不會傷你性命,也不會禁錮你的行動,更不會操控你的意志。”王明軒緩緩開口,解釋著印記的作用,語氣裡沒有半分惡意,只有觀戲者的隨性,“但從今往後,你無法對我。對艾爾莎。對我的任何麾下出手,只要你生出一絲攻擊的念頭,靈魂便會被混沌之力反噬,劇痛難忍。”
阿爾託莉雅渾身一僵,試著凝聚魔力朝著王明軒揮劍,剛生出攻擊的意念,靈魂深處便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讓她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的誓約勝利之劍險些脫手。她終於明白,這道印記,是徹底剝奪了她與王明軒為敵的資格,是比殺死她更屈辱的懲戒。
緊接著,王明軒又看向地上掙扎計程車郎,指尖再凝一縷混沌霧氣,輕輕一點,霧氣融入士郎的胸口,落在他的魔術迴路之上。“至於你,衛宮士郎,你最看重你的正義,最想保護普通人,那我便留著你的這份‘正義’,卻讓你永遠活在無力感裡。”
“這道印記,會壓制你的魔術天賦,往後你投影武器。運轉魔力的速度,會比現在慢上三倍,面對危機時,你依舊會有心無力,依舊護不住你想護的人。”王明軒俯身,看著士郎滿眼不甘與憤怒的模樣,語氣淡漠,“我不毀你的執念,不殺你護的人,就是要讓你親眼看著,看著這場戰爭因我而亂,看著普通人陷入危機,而你,永遠只能像今天這樣,束手無策,連靠近我的資格都沒有。”
士郎目眥欲裂,拚命想要掙脫束縛,嘶吼道:“你這個混蛋!你憑什麼這麼做!”
“憑我有這個資格。”王明軒直起身,語氣輕淡,卻帶著根源之上的絕對底氣,“在我面前,你們的反抗。正義。尊嚴,都不過是塵埃。給你們留一條命,不是仁慈,是讓你們繼續活著,演好這場戲裡的小角色,讓我看得更盡興。”
他轉頭看向艾爾莎,淡淡吩咐:“解開他們的束縛,送下山去。”
艾爾莎躬身領命,立刻上前,抬手解除了士郎身上的捕獲束縛帶。失去束縛計程車郎癱軟在地,渾身痠痛,魔力依舊滯澀,阿爾託莉雅強忍著靈魂深處的不適感,立刻扶起他,眼神複雜又悲憤地盯著王明軒,卻再也不敢生出半分攻擊的念頭。
“記住,別再來柳洞寺冒犯。”王明軒背過身,不再看兩人,聲音淡漠地傳來,“下次再敢闖我的地盤,就不是印記懲戒這麼簡單了。你們的命,我留著,只是為了看一場,明知結局卻依舊徒勞掙扎的好戲。”
艾爾莎示意兩側的黑獅虎讓開道路,冷冷瞥了兩人一眼:“請吧,主人留你們性命,已是最大的施捨,別不知好歹。”
阿爾託莉雅咬著牙,扶著渾身脫力計程車郎,一步一步艱難地走出正殿,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滿是狼狽與絕望。靈魂的印記。被壓制的力量。那份無力反抗的屈辱,比戰敗更讓他們煎熬。
王明軒站在殿內,望著兩人踉蹌離去的背影,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剩漠然。對他而言,這不過是給兩個莽撞的螻蟻,套上了一層無形的枷鎖,放他們回去,不是心軟,而是讓這場聖盃戰爭的戲碼,多了幾分憋屈又可笑的看點,而他,依舊是那個置身事外,冷眼旁觀的觀劇者,靜待後續的鬧劇上演。
衛宮家的木門被輕輕推開,冷風裹挾著夜色捲進來,也帶進來兩人滿身的狼狽與死寂。阿爾託莉雅半扶著幾近脫力的衛宮士郎,腳步虛浮,肩甲處的魔術紋路裂得猙獰,金色髮絲凌亂地貼在慘白的臉頰上;士郎手臂上還留著捕獲束縛帶的深紅勒痕,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明明沒有致命外傷,卻像被抽走了所有精氣神,連抬頭的力氣都所剩無幾。
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原本焦灼等待的幾人齊刷刷起身,眼神里的擔憂瞬間化作震驚。
久宇舞彌指尖的手槍滑落在沙發上,忘了去撿;愛麗絲菲爾快步衝上前,伸手扶住士郎的胳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肌膚,心猛地一沉;伊莉雅小跑過來,仰著頭看著兩人,眼眶瞬間就紅了,小手緊緊攥住阿爾託莉雅的衣角。
衛宮切嗣站在窗邊,眉頭擰成死結,他敏銳地察覺到,兩人身上都纏繞著一股冰冷蝕骨的混沌氣息,那是靈魂被禁錮的痕跡,遠比身體的傷痛更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