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柳洞寺山門前的對峙終於落定。
阿爾託莉雅握著誓約勝利之劍的手青筋暴起，脖頸間的混沌光刃冰涼刺骨，那股能輕易碾碎魔術結界的威壓，讓她連呼吸都帶著滯澀。可她脊背挺得筆直，金色眼眸裡燃著不屈的火，哪怕劍已被震落，哪怕退路被兩臺雷吉內德的炮火封死，也絕不肯低頭認輸。
“吾之騎士道，寧死不屈！”她沉聲喝出，指尖仍在摸索著凝聚殘餘魔力，哪怕只能再揮出一劍，也要護著身後計程車郎。
艾爾莎瞥了眼她緊繃的姿態，腕間光刃微微收力，卻未撤去——她要的不是速勝，而是徹底的摧垮。“亞瑟王的尊嚴，倒是比你的主君看得重。”她語氣帶著嘲弄，腳步輕移，側身看向被束縛帶綁成“銀白粽子”計程車郎，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衛宮士郎渾身被泛著金屬光澤的束縛帶纏得密不透風，腰腹。手臂。腳踝都被勒出深深的紅痕，魔力被鎖得一絲不剩。他拚命扭動著身體，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嘶吼，眼淚混著血汙滑落：“放開我！Saber！別管我，你快跑！”
束縛帶越掙越緊，勒得他肋骨生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可他的目光始終鎖著阿爾託莉雅，滿是愧疚與不甘——明明說要保護大家，最後卻成了最沒用的累贅，還連累了Saber。
“跑？”艾爾莎輕笑一聲，抬了抬下巴，四臺雷吉內德立刻緩緩逼近，炮管對準士郎，機械履帶碾過青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從主人定下規則的那一刻起，你們就沒了逃跑的資格。”
她緩步走向士郎，光刃收進腕甲，抬手輕輕撫過束縛帶的紋路。指尖觸碰到束縛帶的瞬間，銀白的帶子微微震顫，竟又收緊了幾分，將士郎的身體勒得更直，連腦袋都被固定著，只能被迫仰望著她。
“衛宮士郎，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普通人，要踐行正義。”艾爾莎俯身，與他平視，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嘲諷，“可你看看現在的自己，像不像一隻被捆住的獵物？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士郎咬著牙，嘴唇滲出血絲，死死瞪著她：“你......你這種人，根本不懂什麼是正義！”
“正義？”艾爾莎挑眉，直起身看向遠處被月光籠罩的冬木市，“在主人的混沌面前，所謂的正義，不過是弱者自我安慰的藉口。”她轉頭看向阿爾託莉雅，眼神冷了下來，“你的主君如此愚蠢，你還甘願為他赴死，真是浪費了一身王者的力量。”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招，一頭黑獅虎立刻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來，停在士郎身側。猩紅的電子眼死死盯著士郎，溫熱的機械呼吸噴在他臉上，讓他渾身一顫。
正殿廊下，王明軒倚著欄杆而立，肩頭的藍色小鳥乖乖蜷著，山下山門處的打鬥與爭執，一字不落地傳入耳中。他自始至終沒往山下多看一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欄杆上的木紋，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只剩全然的淡漠。
說真的，他對衛宮士郎和阿爾託莉雅這兩個人，半分興趣都沒有。
一個是秉持著可笑正義。半吊子都算不上的稚嫩御主，一個是困守騎士道。認死理的亞瑟王，在這場被他隨手攪亂的聖盃戰爭裡，不過是兩個再普通不過的參與者，連讓他多留意片刻的資格都欠缺。他本就無意爭奪聖盃，更懶得跟這些螻蟻般的存在計較，此前派艾爾莎攜雷吉內德橫掃冬木魔術防線，本就是敲山震虎，把自身的實力擺得明明白白，就是想讓這些人安分守己，縮在各自的地盤裡亂起來，他安安靜靜看戲便罷。
可他著實沒想到，竟真有人敢這麼莽。
明明見識過雷吉內德的破壞力，清楚艾爾莎的戰力，更該明白柳洞寺早已被他的混沌勢力盤踞，這是他在冬木的落腳之處，說是行宮也不為過，偏偏這兩人，一個憑著一腔愚勇，一個抱著無用的忠誠，就這麼單槍匹馬地衝過來，跑到他的家門口罵山門，自尋死路。
若是換了別的御主，或許還會覺得這兩人有膽識，或是起幾分收服。把玩的心思，可王明軒不同。他是宇宙原初混沌，超脫一切法則，站在根源之上，世間的善惡。勇懦。忠誠與愚昧，在他眼裡都不過是塵埃螻蟻的徒勞掙扎。士郎那句義正詞嚴的斥責，阿爾託莉雅誓死護主的決絕，在他聽來只覺得無趣，甚至有些莫名的可笑——明明實力懸殊到一眼就能看穿結局，偏偏要拼著一身狼狽撞上來，除了徒增笑料，毫無意義。
肩頭的小鳥嘰嘰喳喳地彙報著山下戰況，說著士郎被捕獲彈捆住。阿爾託莉雅與艾爾莎劍刃交鋒，王明軒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連眉峰都沒動一下。他既不覺得這兩人的莽撞值得惱怒，也不覺得他們的困獸之鬥有何看點，純粹是意外於這份不自量力的魯莽，意外到連多餘的情緒都懶得滋生。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看戲途中，突然蹦出來兩個不懂規矩的小角色，打亂了些許節奏，卻連讓他起身正視的價值都沒有。艾爾莎足以擺平一切，他依舊只是那個置身事外的觀劇者，等著這場小小的鬧劇落幕，繼續看冬木市裡，那些受驚的魚，還能亂出什麼花樣來。
另一邊，艾爾莎似乎也失去了繼續交涉的興趣。“既然你這麼在意‘保護弱者’，那不如讓我們來換個玩法。”
艾爾莎的聲音帶著蠱惑，指尖輕彈，束縛帶突然鬆開了士郎的手腕，卻依舊牢牢捆著他的腰腹與雙腿，黑獅虎那鋒利的光爪，輕輕搭在士郎的肩膀上，鋒利的爪尖貼著他的肌膚，只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撕開皮肉。士郎嚇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了，眼底滿是恐懼。
阿爾託莉雅見狀，猛地向前一步，想要衝過去救援，卻被艾爾莎一腳踹中膝蓋。“砰”的一聲，她單膝跪地，誓約勝利之劍插在青石裡，勉強撐著身體沒倒下去。
“別白費力氣了。”艾爾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腕間光刃再次亮起，抵在阿爾託莉雅的後頸，“要麼，放下武器，歸順主人。要麼，就看著你的主君，在這黑獅虎的利爪下，一點點變成碎片。”
阿爾託莉雅猛地抬頭，金色的眼眸裡滿是悲憤與決絕。她看向被黑獅虎利爪抵住。臉色慘白計程車郎，又看向眼前的混沌光刃，手指微微顫抖——她不能讓士郎受傷，可歸順，便是背叛騎士道，背叛自己的信念。
就在這時，柳洞寺正殿的方向，傳來一道淡漠又帶著慵懶的聲音。
“艾爾莎。”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讓艾爾莎瞬間收斂起所有戾氣，單膝跪地，低頭行禮：“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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