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片刻,才開口:“多謝王爺提點。臣妾不過是個盲眼女子,能為陛下分憂,已是福分,哪裡敢有別的心思。”
恭王深深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回了府中。
雲瑤上了轎輦,紅芪壓低聲音問:“娘娘,恭王這話是什麼意思?”
雲瑤沒有回答,只是讓紅芪加快速度回宮。
回到永寧宮後,雲瑤立刻讓紅芪去查恭王妃服用的那副安神藥是誰開的。紅芪去了半日,回來時臉色有些難看:“娘娘,那藥方是太醫院一位姓錢的太醫開的,此人與靖王府的管家是同鄉,兩家走動頻繁。”
雲瑤心裡一沉。恭王妃的病,分明是被人故意拖著不治好,好讓恭王府有理由請她去看診,藉機試探她的態度。而那位姓錢的太醫,很可能就是靖王安插在太醫院的眼線。
她正思索間,紅芪又帶來一條訊息,說錦衣衛的人回報,恭王府昨夜有人翻牆而出,去了城西一處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正是翰林院編修、素有“清流領袖”之稱的李學士。
雲瑤聽完,讓紅芪去養心殿傳話,說有緊急軍情。
蕭琰在養心殿見她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他將錦衣衛的密報擺在案上,冷聲道:“恭王、靖王、寧王,這三個老東西,果然不安分。李學士已經草擬了一份奏摺,準備聯絡二十多位清流文官聯名上書,彈劾你‘以醫為名、行干政之實’,順帶把朕也罵了,說朕‘寵信外戚、疏遠宗室’。”
雲瑤沉默片刻,問:“陛下打算如何處置?”
蕭琰冷笑:“朕本想直接下旨,將這三個老東西的爵位削了,再把那些清流文官發配邊疆,一勞永逸。”
雲瑤搖頭:“陛下若如此處置,反而坐實了他們的指控。宗室和清流聯手,影響力不容小覷,若處置不當,恐怕會引起更大的風波。”
蕭琰盯著她:“那你說該怎麼辦?”
雲瑤深吸一口氣,將之前在養心殿提過的方案又詳細說了一遍,並補充道:“臣妾建議,陛下可以在祭天大典上,當眾宣佈設立‘宗正顧問’一職,並親自為恭王、靖王、寧王三位加封虛銜,讓他們負責編修玉牒。這樣一來,既給了他們面子,又堵住了他們的嘴。至於那些清流文官,陛下可以藉機提拔幾個,讓他們進入翰林院或國子監任職,分化他們的陣營。”
蕭琰聽完,沉默良久,最終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祭天大典在半月後如期舉行。蕭琰當眾宣佈設立“宗正顧問”一職,併為恭王、靖王、寧王三位加封虛銜,讓他們負責編修玉牒。同時,提拔了幾位清流文官進入翰林院和國子監任職。這一系列操作,既給了宗室和清流面子,又成功化解了一場潛在的政治風波。
然而,就在雲瑤以為事情已經塵埃落定時,紅芪帶來了一條意料之外的訊息。
“娘娘,錦衣衛的人回報,恭王府昨夜又有人翻牆而出,這次去的不是李學士的宅子,而是城外一處廢棄的莊子。錦衣衛的人跟過去,發現那莊子裡藏著一批兵器,數量不少,而且都是新打造的。”
雲瑤手中的茶盞“噹啷”一聲落在地上,碎成幾瓣。
紅芪嚇了一跳:“娘娘,您怎麼了?”
雲瑤沒有回答,只是讓紅芪立刻去養心殿傳話,說有十萬火急的軍情。
她坐在椅中,指尖死死攥著扶手。兵器,新打造的兵器,藏在城外廢棄的莊子裡。這不是簡單的“清君側”式的諫言,這是要造反。
而更讓她心驚的是,前世恭王、靖王、寧王三人,從未有過造反的舉動。這一世,因為她的介入,局勢已經完全偏離了前世的軌跡。
她忽然想起寧朔那封用米湯寫的密信:漕運碼頭,月牙旗,三月。
三月,正是祭天大典後的第一個月。
而那批兵器,會不會與漕運碼頭的月牙旗有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