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演練結束，蕭琰沒有立刻收場。
他抬手，示意火器營後撤，另一隊人跑步入場，京營的，推著兩門輕炮，炮身短，輪架低，兩個人就能操控，走得比雲瑤預想的快很多。
她下意識收了收韁繩。
輕炮？
她以為今天就是鳥銃演示，沒想到還有後手。她側眼看了一眼蕭琰，他還是那個姿勢，馬上，側臉，看著場中，什麼都沒說。
早就安排好的。
沒告訴她。
雲瑤把這個細節壓進去，面上沒動。
兩門炮架好，靶子換了，不是草人，是木板，厚的，立在兩百步開外，每塊板子上都塗了白灰，方便看命中。
周圍安靜了一拍。
然後那幾個部落首領不約而同坐直了。
雲瑤沒回頭，但她感覺到了，那種安靜和鳥銃那次不一樣，這次是屏著氣的安靜，身體沒動，眼睛卻全部釘在場中。
炮手報數，裝填，退步，點火。
轟。
聲音到身體裡去了，不是耳朵裡，是胸腔裡，震了一下，短促，但紮實。
兩百步外，木板炸成幾塊，白灰揚起來，碎片落下來的時候雲瑤都看見了。
旁邊有人倒吸氣。
不是將領，是更後面，跟著那幾位部落首領來的隨行，普通的牧民打扮，年輕的那幾個，臉色白了一截，手攥著馬韁，動都沒動。
那幾位首領的反應倒是剋制。
雲瑤把他們，掃過去。
居中的那個最年長，四十多歲，絡腮鬍，顴骨比盛參將還高，叫孟赤山，是北境幾個大部落裡地盤最廣的一個。他坐在馬上，沒動，只是眯了眯眼，然後輕輕撥出一口氣，往後靠了靠。
往後靠，不是放鬆，是拉開距離。
下意識的。
雲瑤在心裡記下這個動作。
第二炮。
這次炮手換了角度，斜切，木板在側方，更遠，大約二百三十步。
打中了。
不是正心，偏了一點，但木板整個掀起來，飛出去一段，落下來的時候斷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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