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訕笑了一下,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不瞞你說,小金子,我就是想問問,這個祁鎮東他跟祁同偉,有沒有什麼關係?”
“哦?”沙瑞金眉梢微挑,將茶杯輕輕放在茶几上,“陳老為什麼會這麼問?”
“這不是他們都姓祁嗎?整個漢東都沒有幾個姓祁的大官,所以……”
沙瑞金樂了,“陳老,祁姓可是大姓啊,要只是因為這一點你就如此捕風捉影,怕是要鬧笑話啊。”
“當然不只是因為祁鎮東和祁同偉都姓祁了。”
陳岩石當下便把下午王百川突然到來、當自己面接走祁同偉,並且言語對自己頗為不敬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刻意強調了王百川對他這個革命老前輩沒有尊重,全是敵意,以及祁鎮東剛上任就與高育良私下會面、高調接祁同偉赴宴的舉動看起來有端倪。
“小金子,你說這正常嗎?”
陳岩石說完,臉上帶著被冒犯的慍怒,“祁鎮東初來乍到,不去拜會你和劉省長,反倒先跟高育良攪和到一起,還這麼明目張膽地約見祁同偉。”
“這裡頭能沒點貓膩?我懷疑他們根本就是一夥的!這個祁鎮東來漢東的目的不純!”
沙瑞金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等陳岩石說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然平穩:“陳老,您想多了,祁鎮東同志是東戰區轉業回來的高階將領,他的履歷和組織關係我都很清楚。”
“據我所知,他的籍貫和祁同偉並無交集,況且天下姓祁的人多了,不能因為同姓就斷定有關聯。”
他頓了頓,看著陳岩石依舊狐疑的臉色,繼續道:“至於他今天見了高育良和祁同偉同志,這很正常嘛。”
“畢竟他今天還見了李達康和王政呢,他作為常務副省長熟悉一下省委的主要領導,瞭解一下各地市的情況,是他的本職工作。”
“李達康和高育良在不少問題上看法相左,祁鎮東都聽聽,也更有利於他全面掌握情況。”
“總不能說他見了李達康,就和李達康沆瀣一氣,見了高育良,就和高育良臭味相投吧?”
“陳老,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陳石張了張嘴,“話是這麼說,可那個王百川,對我那態度……還有,祁鎮東要真是秉公辦事,幹嘛非得今天、用這種方式把祁同偉接走?這不是故意讓人想歪嗎?”
“王百川是軍人出身,作風比較首接,陳老您是老前輩,別跟他一般見識。”
沙瑞金笑了笑,語氣帶著寬慰,“至於接走祁同偉……也許是高育良那邊正好有些關於公安廳的工作需要和祁鎮東交流,祁同偉是當事人,叫過去問問情況也說得通。”
“陳老,您啊好不容易退休了,就好好養生,別勞心費神的去想這些了。”
陳岩石嘆了口氣,一臉的悶悶不樂。
他喊沙瑞金過來,可不是聽沙瑞金勸他別管閒事的。
見陳岩石還是解不開心結,沙瑞金又繼續開口,“陳老,以祁鎮東的背景和資源,祁同偉要真有這麼硬的關係,當年何至於當梁家贅婿?”
“祁同偉不是心氣兒高嗎?怎麼可能去吃軟飯?”
“他要是進入軍方部隊,現在怕是祁家都快成將門了!”
陳岩石臉上的疑慮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尷尬和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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