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今天可真是,太勇了!”
孫連城壓低聲音,“當著李達康的面,首接把他頂到牆上!還有,那些關於歐陽菁和丁義珍的賬目材料……是不是你?”
孫海平坐在寬大的辦公椅後,正慢條斯理地泡著一壺茶,聞言抬起眼皮看了孫連城一眼,臉上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既沒有得意,也沒有緊張,平靜得有些反常。
“是我讓人放出去的。”
孫海平坦然承認,拿起小鑷子夾起茶杯,用熱水燙著,“在京州市除了我,還有誰敢把這些東西曝光出來?指望張樹立那個牆頭草?還是肖鋼玉那個滑頭?”
孫連城倒吸一口涼氣,儘管早有猜測,但聽到孫海平親口承認,還是覺得有些心驚肉跳。
“哥!你……你這可是把李達康往死裡得罪啊!而且,你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當槍使了嗎?”
“這明顯是有人借你的手,來搞李達康!你就不怕最後成了別人的炮灰,好處他們拿,黑鍋你來背?”
孫海平將燙好的茶杯放在孫連城面前,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當槍使?也許吧。”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但你覺得,能拿出這些東西,並且選擇在這個時候交給我的人,會是誰?”
“高育良?祁同偉?”
“他們現在自身難保,被沙瑞金和田國富盯得死死的,有這個魄力和能力,玩這麼一手精準的定點爆破?”
“他們要有這本事,早幹嘛去了?”
孫連城被問住了。
確實,高育良如今是泥菩薩過江,行事必然加倍謹慎,不會輕易授人以如此大的把柄。
更不會用這種激烈方式首接攻擊李達康,那等於同時開罪李達康和可能庇護李達康的沙瑞金,不符合高育良一貫的作風。
“那……還能有誰?”
孫連城皺眉苦思,“省裡的?田書記?還是……新來的那位祁副省長?”
他想到昨天王百川接走祁同偉的傳聞,以及祁鎮東空降的特殊背景,心裡猛地一跳。
孫海平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冷笑了一聲:“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幹什麼,以及,我想幹什麼。”
他放下茶杯,身體靠向椅背,眼神銳利:“丁義珍的問題,我向李達康彙報過不止一次!建議加強對山水集團及相關銀行的審計監管。”
“可結果呢?哪一次不是被他幾句話就給堵回來了?”
“甚至我首接向省政法委何書記彙報,何書記過問下來,李達康一個電話打過去,輕描淡寫幾句,事情就不了了之!在他李達康眼裡,京州市就是他的一言堂,我們這些副職,提意見就是給他添亂,就是不顧大局!”
孫海平的語氣帶著積壓己久的憤懣:“我一個人,永遠扳不倒李達康,他根子深,上面也有人看好他。”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有人要動他,而且來勢洶洶,手段高明。”
“我配合他歐陽菁這個問題捅出來,逼沙瑞金不得不反應,逼侯亮平必須介入,這是陽謀,也是死局,對我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機會?”孫連城還是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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