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心頭一緊,知道該來的總會來。
他整理了一下情緒,開車前往省委三號院。
等他來到老師高育良家裡,氣氛果然很凝重。
高育良沉著臉坐在主位沙發上,吳慧芬坐在一旁,面帶憂色。
而梁璐,竟然也在,她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裡,眼睛紅腫,臉上帶著未乾的淚痕和濃重的怨氣,看向祁同偉的目光,充滿了控訴和憤怒。
“老師,師母。”祁同偉先恭敬地打了招呼,然後看了一眼梁璐,態度冷淡。
“同偉,你坐下。”高育良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聲音不高,卻帶著壓抑的怒火。
祁同偉依言坐下,腰桿挺首,目光平靜地看著高育良。
“同偉,你今天必須給我,也給梁璐,一個解釋!”高育良開門見山,語氣嚴厲,“你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瘋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我才剛剛跟上邊吹過風,說準備在合適的時機,提名你進副省級!你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擔了多大風險嗎?”
“現在是什麼時候?沙瑞金、田國富、侯亮平,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你!盯著我!你倒好,不僅不謹言慎行,反而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梁璐鬧離婚!”
“還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
“你知不知道後院起火、婚姻不穩對於一個正在衝擊關鍵位置的幹部意味著什麼?那是致命的硬傷!是會被人一票否決的!”
高育良越說越氣,手指敲著茶几:“梁璐是有些小性子,但這些年,她對你也算可以了!你在外面那些事情,山水莊園那個高小琴……梁璐不是不知道,她計較過嗎?追問過嗎?她給了你足夠的空間和麵子!你還想怎麼樣!是不是非要鬧得身敗名裂,你才甘心!”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等高育良發洩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異常:“老師,您對我的栽培和愛護,同偉沒齒難忘。衝擊副省的機會,我也很珍惜,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死死盯著他的梁璐,然後又轉回高育良,眼神變得堅定而決絕:“但是,有些事情,不能混為一談。”
“我和梁璐之間的事情,與我的事業,是兩回事。”
“兩回事?”
高育良氣極反笑,“祁同偉,你的婚姻狀況,就是組織考察的重要內容!你在這個時候離婚,就是在自毀前程!”
“老師,”祁同偉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有些話,他憋了太久,今天必須說清楚,“我和梁璐結婚,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感情,這一點,梁璐她自己應該比誰都清楚。”
他轉頭,首視著梁璐,目光裡沒有了往日的隱忍和閃躲,只有一片冰冷的坦率,甚至帶著一絲嘲諷:“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當年那場戲,不過是為了各取所需而己。”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平臺和機會,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婚姻和……某種意義上的征服感。”
“演了這麼多年,你不會……真的入戲了吧?”
“祁同偉!你混蛋!!”
梁璐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猛地從沙發上跳起,臉色因為極度的羞辱和憤怒而變得扭曲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