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東和高育良如此明目張膽地聯手打壓他李達康,從某種意義上說,也是在挑戰沙瑞金的權威,破壞了省委班子的團結局面。
或許,沙瑞金並不願意看到祁鎮東和高育良坐大,形成尾大不掉的聯盟?
而且自己主動向沙瑞金彙報情況,表明態度,爭取支援,至少在程式上是正確的,也顯得自己忠誠。
思慮再三,李達康摁滅了手中己經燃到過濾嘴的菸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決斷。
他走到書房,拿起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白秘書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白秘書的聲音:“喂,您好,哪位?”
“白處長,我是李達康。”
李達康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沙書記調研工作結束了嗎?回來了嗎?我有些重要的事情,需要當面向沙書記彙報。”
白秘書那邊似乎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說道:“沙書記的調研工還沒有結束,目前人還在林城,可能還要耽擱一兩天。”
這時,電話那頭隱約傳來另一個聲音,似乎是沙瑞金在詢問是誰。
接著,電話似乎被轉交了。
很快,沙瑞金那溫和但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從聽筒裡清晰地傳了過來:
“達康同志,我是沙瑞金,這麼晚了還有工作要彙報?明天上班到辦公室說不行嗎?”
沙瑞金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關心下屬的意味,但李達康卻能聽出那平靜之下的一絲謹慎。
李達康握緊了話筒,咬了咬牙,知道機會可能只有一次,必須開門見山:
“沙書記,打擾您休息了,但確實是很重要的事情,我覺得有必要現在就跟您彙報一下,心裡也能踏實點。”
他頓了一下,組織著語言:“是關於我愛人歐陽菁的事情。”
沙瑞金那邊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達康硬著頭皮道:“昨天下午,省反貪局的侯亮平局長,帶人把歐陽菁從家裡帶走了,現在正在接受調查。”
然後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誠懇而懊悔:“這件事情,本來我應該早一點,主動向組織,向沙書記您彙報的,但前一陣子工作實在太忙,京州市的好幾個大專案都到了關鍵節點,大風廠的善後問題也千頭萬緒……所以就給耽擱了,一首拖到了現在。”
“我覺得,不管歐陽菁最後查出來有沒有問題,有多大問題,我作為她的丈夫,作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至少,在監督家屬、廉潔自律方面,我做得還不夠好,讓組織操心了。”
“所以,我想當面向沙書記您檢討,也把一些相關情況,跟您做個彙報。”
李達康這番話,說得可謂滴水不漏。
先承認錯誤,再表明態度,最後提出請求。
然而,電話那頭的沙瑞金,聽完之後,並沒有立刻回應。
短暫的沉默,讓李達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幾秒鐘後,沙瑞金的聲音才再次響起,依舊溫和,但語氣裡卻多了一絲疏遠,甚至是一點點淡淡的嘲諷。
“達康同志啊,”沙瑞金緩緩說道,“歐陽菁同志是你的愛人,這個我知道。她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接受組織調查,這也是正常的程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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