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反貪局的車上，侯亮平看著窗外街景飛速倒退，心緒複雜。
他的腦海裡反覆閃現著李達康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眼睛，還有歐陽菁被戴上手銬時那怨毒的一瞥。
任務完成了，人抓到了。
這本該是值得慶祝的時刻。
歐陽菁是丁義珍出逃案的關鍵關聯人物，撬開她的嘴，很可能扯出更深的腐敗網路。
作為反貪局長，這本是他履歷上漂亮的一筆。
可為什麼心裡沉甸甸的，像是壓了塊石頭？
祁同偉那番大局為重的誅心之論，王百川那毫不留情的倒計時破門威脅，還有李達康最後那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執劍人，是那個打破漢東僵局的利刃，可方才在別墅裡，他分明有種被推著走，被人當棋子的感覺。
尤其是祁同偉和王百川一左一右架著他進去的那個架勢。
車在反貪局大樓前停下。
侯亮平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下。
反正他是反貪局長，依法辦案，何錯之有？
李達康就算恨他又能如何？
自己背後站著鍾家，站著沙瑞金書記，站著法律！
他挺首腰板邁步下車，臉上重新恢復了慣有的、帶著些許銳氣的神情。
陸亦可和林華華己經押著歐陽菁先去辦理相關手續了。
他需要立刻組織突審，時間緊迫。
然而，他剛踏進自己的辦公室，還沒等坐下喝口水，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就劇烈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微微一怔——鍾小艾。
他的妻子，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帝都。
侯亮平嘴角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笑意。
或許是小艾想他了？
在這個剛剛完成一次重要抓捕、心神尚未完全平復的時刻，聽到愛人的聲音，無疑是一種慰藉。
他拿起手機接通，語氣輕鬆地“喂”了一聲。
“亮平，你在哪兒？”
鍾小艾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沒有往日的溫柔或調侃，反而透著一股罕見的急切和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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