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你……你怎麼知道的？”
他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有些變調，“我剛把人帶回來，正準備給你打電話說這個事呢！你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漢東省發生的事，你人在帝都怎麼就……”
他下意識地環顧了一下自己的辦公室，彷彿想找出什麼洩露訊息的縫隙。
這效率，簡首可怕！
鍾小艾沒有理會他的疑問，也沒有解釋訊息來源。
有些渠道，不必明說。
她的聲音更加沉重，甚至帶上了一絲責備和擔憂：“亮平，你闖禍了！”
“闖禍？”
侯亮平眉頭緊皺，心中的不安被放大，“我依法抓捕涉嫌重大經濟犯罪的嫌疑人，證據確鑿，程式完備，怎麼叫闖禍？”
“歐陽菁有問題，這是板上釘釘的事！透過她，很可能挖出丁義珍出逃的真相，甚至牽出更上面的人！這是開啟漢東局面的關鍵一步！”
“歐陽菁有沒有問題，難道就你能看出來？”
鍾小艾的語氣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透徹，還有一絲無奈，“漢東省的反腐工作牽一髮而動全身，每一步都要慎之又慎！”
“李達康是什麼人？趙立春在漢東經營多年，樹大根深，他動過李達康嗎？沒有！難道僅僅只是因為李達康足夠圓滑，做事滴水不漏？”
“根本就不是那麼簡單！漢東那是龍潭虎穴，水深的很！”
“李達康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能在趙立春眼皮底下搞他的秘書幫，還能在和趙立春對著幹，你以為他靠的只是明面上的政績？只是沒被抓到把柄？”
鍾小艾的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意：“你這次，多少有些魯莽了！太急了！你想想，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時候？為什麼手續走得那麼順？為什麼王百川一個軍方的人會衝在最前面？亮平，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被人當槍使了？”
侯亮平聽著妻子的話，心裡的不服氣漸漸被一種冰冷的疑惑取代。
他想起祁同偉的突然盡職，想起王百川不容分說的強硬，想起趙東來的閃躲和無奈。
這些細節串聯起來，確實透著一股不尋常的味道。
但他嘴上還是不肯完全認輸，或者說，他不願意承認自己可能犯了政治上的幼稚病。
“小艾，我來漢東，順著趙德漢這條線查下來，不就是為了開啟局面，撕開口子嗎？”
“現在高育良和祁同偉那邊暫時沒找到致命破綻，從歐陽菁這裡突破，打擊李達康，同樣能震動漢東，起到敲山震虎的效果！”
“李達康如果真有問題，那正好，如果他沒問題，歐陽菁的事也足以讓他灰頭土臉，給我們爭取時間和空間！”
電話那頭，鍾小艾輕輕嘆了口氣，這嘆息聲透過電波傳來，顯得格外清晰和沉重。
“亮平，你啊……在帝都待的時間還是短了，有些東西，光靠熱血和法律條文是不夠的。”
她的聲音裡帶著疲憊，“你根本不知道，那李達康，他也絕不是毫無根基的池中物，能在漢東省混到那個級別的，有幾個是真正的白丁？誰背後沒有點兒政治資源？”
她的話突然停住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模糊但急促的腳步聲，然後是另一個略顯遙遠的女聲：“鍾主任，會議馬上開始，領導們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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