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猶豫,撥出了一個銘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但那邊沒有立刻傳來人聲。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對著話筒,用盡量平穩但難掩沉重的語氣說道:
“我是達康,有緊急情況需要向老爺子彙報……漢東這邊,有人想對我下死手了……”
與此同時,在幾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一輛商務車正平穩地行駛在返回省城的路上。
沙瑞金看向白秘書,“小白。”
“沙書記,您吩咐。”
“先不回省委了。”
沙瑞金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定,“告訴司機,改道去呂州。”
白秘書愣了一下。
呂州?原計劃是首接回省城的,而且之前跟呂州那邊也沒有預約安排啊。
但他沒有任何疑問,立刻應道:“好的,沙書記。”
他馬上示意司機改變路線,同時迅速拿出手機,開始聯絡呂州市委接待辦,安排突如其來的接待事宜。
作為秘書,他深知領導突然改變行程必有深意,自己只需要高效執行。
沙瑞金重新閉上眼睛,但是卻沒辦法平靜下來。
他現在不能回去。
他現在回去,就等於要立刻著手處理這個燙手山芋,要表態,要平衡,要在情況未完全明朗時做出抉擇。
這不符合他的策略。
他沙瑞金剛到漢東沒多久,首要任務是站穩腳跟,看清局勢,而不是急於介入具體的派系爭鬥。
尤其是這場爭鬥,牽扯到背景複雜的李達康、老謀深算的高育良,以及那個讓他都有些摸不透底細的空降悍將祁鎮東。
如今他派去暗中調查祁鎮東和祁同偉之間是否存在特殊關聯的人,還沒有傳來確切的訊息。
在搞清楚這一點之前,他更不願意輕易捲入。
去呂州待兩天,避開省城的風口浪尖,以深入基層調研為由,既顯得勤政,又能獲得寶貴的緩衝時間,靜觀其變。
等下面鬥得差不多了,情況更清晰了,他再回去收拾局面,豈不是更好?
車剛駛入呂州市區,在前往接待酒店的路上,沙瑞金的手機就響了。
看來電顯示,是紀委書記田國富。
沙瑞金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絲意料之中的神情。
他按下接聽鍵,將手機放到耳邊:“國富同志啊,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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