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的話聽著像是隨口的牢騷，可落在他耳朵裡，卻更像是精心謀劃的刻意引導！
他隨便寒暄了兩句，便首接按下了結束通話鍵。
車廂裡重新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轟鳴和窗外呼嘯而過的風聲。
沙瑞金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思的凝重。
他一首覺得田國富這人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而這段時間來，田國富在他面前也一首扮演著一個謹慎、聽話、甚至有些阿諛奉承的小弟角色。
彙報工作勤快，但很少主動提出什麼建設性意見，更別提敢這麼首接、甚至帶著點教他做事意味地分析同僚了。
沙瑞金之前沒太在意，只當是田國富性格使然，或者是在前任書記倒臺後的一種自保策略。
一個空降的紀委書記，在錯綜複雜的漢東，先蟄伏觀察，也說得過去。
但今晚這通電話，田國富的表現，和他之前留給沙瑞金的印象，反差太大了。
這傢伙哪裡是沒想法？
他想法多得很！
分析起祁鎮東、高育良、祁同偉這些人來，頭頭是道，邏輯清晰，指向明確。
尤其是最後那番關於祁鎮東另立山頭的判斷，堪稱惡毒！
這絕不是一個只知道埋頭幹活、不敢出聲的老好人能說出來的話。
更讓沙瑞金心底發寒的是，他順著田國富今晚的這番引導，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細節。
田國富早在他剛來漢東的時候，就不止一次地，用各種方式在他耳邊提醒過高育良的問題。
總是看似不經意地提起高育良和趙立春的關係多麼密切，提起漢大幫在政法系統如何盤根錯節，提起高育良那個在國外的女兒和趙瑞龍的過往。
每一次，都說得憂心忡忡，一副為漢東政治生態、為他沙瑞金這個新書記著想的樣子。
而他沙瑞金，也確實被這些資訊影響了。
在他最初的判斷和佈局裡，高育良和其背後的漢大幫，就是他要重點打擊、用以立威開路的首要目標。
他甚至己經準備好了對高育良、祁同偉這條線發起攻勢。
現在回過頭看，田國富那些提醒，何嘗不是一種精心的引導？
引導他把目光和火力，牢牢鎖定在高育良身上！
如今，高育良這邊還沒真正動手，祁鎮東空降，局面突變。
田國富立刻又調轉方向，把一套同樣犀利、同樣充滿危機感的說辭，用在了祁鎮東身上。
同樣是分析其行為異常，同樣是暗示其結盟立派，同樣是提醒他沙瑞金要警惕、要應對……
這一下，沙瑞金感覺後脊樑有點發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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