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真想幹事，這半年時間，足夠他摸清很多情況，甚至取得一些關鍵突破了！可他呢？按兵不動，風平浪靜！”
白秘書聽得臉色漸漸變了，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
沙瑞金繼續說道：“再看看我來之後，我剛進漢東，腳跟還沒站穩，田國富就開始不斷地給我上眼藥了。”
“今天暗示高育良是趙家餘孽，明天提醒祁同偉是漢大幫干將，話裡話外，就是引導我把高育良、祁同偉這些人，當成最大的威脅和敵人。”
“以至於在我的潛意識裡，早就把高育良和他的漢大幫，打上了必須清除的標籤。”
“現在倒好，高育良這邊還沒動手，祁鎮東空降，他田國富立刻調轉槍口，又把一套危言聳聽的說辭，全套在了祁鎮東頭上！這不是司馬昭之心嗎？哪有這麼多問題幹部？”
沙瑞金越說，思路越清晰，“還有你發現沒有，從我到漢東開始，問題是一個接一個地冒，高育良、祁同偉、祁鎮東、李達康……個個都是硬茬，個個都讓我頭疼。”
“可他田國富除了像個情報員不停地給我彙報敵情之外，他自己還有他主管的省紀委，出過一次手嗎？主動立案查過哪一個？”
白秘書聽到這裡，額頭上己經滲出了一層細汗。
他跟隨沙瑞金，見慣了官場爭鬥，但像田國富這樣隱藏在幕後，如此耐心、如此巧妙地利用一把手去對付潛在對手的，還是讓他感到一陣心悸。
“沙書記，您的意思是……田國富書記他，是在利用您？”
白秘書的聲音有些乾澀，“利用您來除掉這些人？可是您來漢東，中央給的指示是穩定大局為主啊。”
“如果真按他引導的方向，和這些實力派全面開戰，搞成你死我活的鬥爭，小範圍的衝突或許可控，一旦範圍擴大，波及面太廣，恐怕真的會兩敗俱傷，甚至動搖漢東的根本啊！到時候，無論輸贏，您都……”
白秘書沒敢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到時候，沙瑞金這個一把手，就要負主要責任。
穩定局面沒做到，反而引發更大動盪，上面會怎麼看？
沙瑞金抿緊了嘴唇，“這就是田國富最高明，也最陰險的地方啊。”
“他不出手，就沒有風險，他引導我出手，成功了，漢東的硬骨頭被啃掉了，權力格局重塑，他作為紀委書記，自然有他的位置和功勞，失敗了，或者引發劇烈動盪，板子首先打在我這個省委書記身上。”
“進退自如，穩坐釣魚臺，好一個田國富！”
車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白秘書不敢再輕易開口，他知道領導正在做重要的決斷。
過了一會兒，沙瑞金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重新坐正身體，眼神里的波動漸漸平復，重新變回那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看來……”沙瑞金開口，聲音己經恢復了往常的沉穩，“我之前的一些想法，確實需要調整了，高育良和祁同偉的問題，或許可以先放一放。”
他不再提田國富，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既然看穿了田國富想借刀殺人的把戲，那他就不能再輕易被人利用了。
至少，不能完全按照田國富劃定的路線去走。
“小白，對接一下呂州市委辦，我的調研工作可能需要延長，最近一週先不回省委了，就在呂州，以及周邊幾個地市調研工作。”
他要跳出省城那個是非圈，跳出田國富、祁鎮東、高育良這些人無形中織就的網。
以調研為名，拉開距離，爭取更多獨立觀察和思考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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