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慧芬的聲音變得更加激動，眼眶都紅了:
“你為了高小鳳和我離婚，我忍了，我甘願為了你犧牲，繼續在這個家裡扮演你的妻子，繼續在外人面前維持我們夫妻恩愛的假象。”
“可你不能讓我閨女也為了你犧牲吧？芳芳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從小到大你管過她多少？你陪過她多少？現在你為了自己的政治利益，要把她往火坑裡推，你還是人嗎？”
高育良被罵得啞口無言。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吳慧芬字字珠璣，殺人誅心。
他承認，吳慧芬說得對。
拿不確定的猜測來當成計劃的先決條件，本身就是帶著賭徒心理。
他是在賭，賭祁鎮東和祁同偉有關係，賭祁鎮東會一首保著祁同偉，賭祁同偉能平安度過這一劫。
可是萬一賭輸了呢？
萬一祁鎮東和祁同偉根本沒關係呢？
到那個時候，他高育良怎麼辦？芳芳怎麼辦？
高育良抬起頭，看著吳慧芬那雙含著淚光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自責，也有一絲絲動搖。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
“吳老師，我……”
吳慧芬擺了擺手，打斷他:“行了，你別說了，今天這話我就當沒聽見，祁同偉的事你想都別想，我不同意，堅決不同意！”
高育良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最後，他嘆了口氣，緩緩道：“吳老師，我知道你現在聽不進去，但我還是想說一句，這件事你再好好想想，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真的覺得祁同偉是個不錯的選擇，至於風險……這世上哪有沒有風險的事？”
吳慧芬徹底繃不住了，她看著高育良聲淚俱下：“高育良！這些年來，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我放棄了多少？你高育良心裡沒數嗎？”
她抬起頭，看著牆上那張全家福，那是幾年前拍的，那時候一家三口還其樂融融，那時候高育良還沒和高小鳳搞在一起。
“當年我吳家在漢東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我爸是秘書長，我媽是法院院長，我姐姐吳心怡是高院庭長，我吳慧芬雖然不是官場中人，但在京州誰不給我幾分面子？”
她說著說著，聲音變得有些哽咽:
“我嫁給你高育良的時候，你才是個什麼？一個普通的大學老師，窮得叮噹響，連婚房都是我家出的，我爸當時就不願意，說你這人心思太重，不適合過日子，是我，是我堅持要嫁給你！是我說你人品好，有才華，將來一定有出息！”
她擦了擦眼淚，繼續道:
“後來你在我爸推舉下，才有機會跟著梁群峰進了仕途，一步步往上爬，可這些年來家裡的事你管過嗎？芳芳的教育你管過嗎？全都是我一個人在扛！我為什麼只能當個大學老師？還不是為了照顧家裡，為了給你騰出時間來忙你的事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