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鎮東的計劃,從來不是非要把李達康弄死不可。
他要的是李達康在漢東省失去話語權,是李達康不能再對祁同偉構成威脅,是李達康不能再成為沙瑞金手裡那把砍向祁同偉的刀。
至於李達康這個人是死是活,是進監獄還是調離,他其實沒那麼在意。
但如果李達康願意主動退出漢東省,願意離開這個權力旋渦,那對他來說也算是達到了目的。
而且還能賣李邊一個人情。
畢竟李邊是軍中的老前輩,日後王百川在軍中或許還需要一些資源,多條路總比多個敵人強。
李邊聽完沉默了幾秒鐘。
那幾秒鐘的沉默,在電話裡顯得格外漫長。
然後他開口,聲音裡帶著苦笑和無奈:“祁少將,你這是給老頭子我出了個難題啊,達康這孩子,在漢東干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熬到省委常委的位置,你讓他主動離開,這跟要他的命有什麼區別?”
祁鎮東淡淡道:“離開漢東,至少命還在,繼續留在漢東,命能不能保住,我不敢保證。”
這話說得,看似輕描淡寫,實際上卻殺氣騰騰。
李邊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口氣,聲音沙啞道:
“你讓我考慮考慮。”
祁鎮東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等著。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王百川在旁邊看著手錶,心裡嘀咕,這有什麼好考慮的?您老都這把年紀了,還能考慮出個花兒來?
可不到短短幾十秒,李邊就再次開口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也帶著一種對晚輩的妥協:“祁少將,我考慮過了。”
祁鎮東挑了挑眉:“李前輩請說。”
李邊道:“我會聯絡達康的。如果他有意願離開漢東省,還希望祁少將能高抬貴手放他一馬。”
祁鎮東點了點頭,“李前輩放心。”
“不過,如今漢東對李達康不利的局面己經形成,如果他非要一條道走到黑,非要留在漢東和沙瑞金攪在一起,那到時候出了什麼事,還請李前輩見諒。”
這話既給足了李邊面子,也把醜話說在了前頭。
李邊深吸了一口氣,那嘆息聲裡帶著無盡的疲憊和無奈:“多謝祁少將給我這點兒老臉了,至於他聽不聽勸,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這個老頭子己經盡了力。他要是非要往南牆上撞,我也攔不住。”
祁鎮東沉默了一秒鐘,然後淡淡道:“李前輩言重了,你老保重身體。”
李邊苦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結束通話了電話。
王百川在旁邊憋了老半天,終於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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