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沙啞,帶著幾分絕望:“可季檢察長,難道我什麼都沒有得到?我這不是白乾了嗎?把我當傻子玩嗎這些人?”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嘆了口氣,那口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也帶著幾分無奈:“你不是傻子麼?”
侯亮平猛地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他。
季昌明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祁鎮東和高育良對李達康動手,你激動個什麼鬼?你衝在最前面,你當急先鋒,你把人抓了,你把人審了,現在好了,捱打的時候有你,分肉的時候沒你,你才反應過來?晚了!”
侯亮平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林建國在旁邊,看著侯亮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輕聲開口,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提醒:“亮平同志,有些事情,不是看誰出力多,誰就能分到最多的,你衝在最前面,你是急先鋒,但你也把自己暴露在最危險的位置上,祁同偉在背後,雖然他什麼都沒幹,但他也不會犯錯誤,這就是差距。”
侯亮平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渾身一震。
他想起了鍾小艾的話,想起了那些勸他不要衝動的聲音。
可他不聽,他覺得自己能行,覺得自己能立功,覺得自己能憑藉這次機會站穩腳跟。
結果呢?
他什麼都沒有。
要是其他人晉升了,他也忍了!
可晉升的偏偏是他想踩在腳下的老學長祁同偉,這讓他如何能忍?
簡首丟人都丟到姥姥家了!
陸亦可站在旁邊,看著侯亮平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
季昌明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侯亮平,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亮平,你還年輕,有些事你以後會慢慢明白的,在官場,不是誰衝得最猛,誰就能笑到最後,有時候,衝在最前面的人,往往是死得最快的人。”
“畢竟槍打出頭鳥!”
他轉過身,看著侯亮平,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去找沙書記鬧,不是去質問憑什麼,你要做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該怎麼辦。”
侯亮平抬起頭,眼眶發紅,聲音沙啞:“季檢,那我……我該怎麼辦?”
季昌明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該怎麼辦?先穩住,別亂動,祁同偉上了副省長,你跟他鬥,你鬥不過,但你還有鍾家在背後撐著,他暫時也不會動你,先看看風向,看看易學習上來之後會怎麼走。”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易學習這個人,跟李達康有舊怨,跟高育良和祁同偉也不對付,他上了京州市委書記,雖然沒進常委,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他要是能牽制住高育良和祁鎮東,你的機會就來了,他要是牽制不住……那你就要好好考慮一下,是繼續留在漢東,還是早點回帝都。”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他以為自己贏了,以為自己立了大功,以為自己能在漢東站穩腳跟。
可到頭來他什麼都沒得到。
祁同偉上了副省長,易學習上了京州市委書記。
而他,還是那個代理反貪局長。
甚至連代理兩個字,能不能保住,都還是未知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