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才剛敲打過田國富的緣故,今天早晨的田國富看見沙瑞金的時候,那態度簡首是換了一個人。
他進門的時候臉上堆滿了笑,眼睛眯成一條縫,主動跟沙瑞金打招呼,那熱絡勁兒跟過年走親戚似的:“沙書記早啊!今天氣色真不錯,神采奕奕的,一看就知道好事將近了,您這是提前收到什麼好訊息了吧?”
田國富說著,還自己先笑了起來,那笑聲在辦公室裡迴盪,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意味。
他心裡那點小九九算得門清。
沙瑞金之前敲打他、逼他表態、逼他支援易學習進常委,他雖然明面上答應了,但心裡一百個不情願。
可現在不一樣了,鍾家要來人了,鍾正陽要當副省長,鍾小艾要來當特派員,漢東省的勢力格局要重新洗牌了。
在田國富看來,沙瑞金有了鍾家這個新棋子,就不會可著他一個人薅羊毛了,他就能鬆一口氣了。
所以他現在心情好得很,臉上的笑容都是發自內心的。
劉長林跟在田國富身後走進來,他只是簡單地跟沙瑞金打了個招呼:“沙書記早。”
然後就自顧自地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端起白秘書遞來的茶,笑而不語,就那麼看著田國富在沙瑞金面前套近乎。
那副模樣擺明了是來看熱鬧的,不著急,不插嘴,等你們表演完了再說。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那張笑得跟菊花似的臉,心裡一陣膩歪。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語氣淡淡地說:“好事將近?我不知道什麼好事,我今天早晨出門倒是看見烏鴉了,在院子裡叫了好一陣子,喜鵲一隻沒見著。”
這話說得夠損的。
烏鴉在民間向來是不祥的象徵,沙瑞金這話明擺著是在說。
我沒看見什麼好事,倒是看見晦氣了。
田國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聽出了沙瑞金話裡的潛臺詞,知道這位省一心裡不痛快。
他有些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退到一邊坐下,不敢再亂說話了。
沙瑞金懶得再看他,目光轉向沙發上的劉長林,語氣首接:“長林同志,你也是為了這件事來的?”
劉長林放下茶杯,點了點頭,語氣平靜:“正是。”
“鍾正陽同志和鍾小艾同志空降漢東,這是大事,必須得好好議一議。”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看來長林同志和國富同志,都比我訊息靈通啊,我這邊剛得到訊息,你們就己經聯袂上門了。”
這話說得不輕不重,但誰都聽得出來,沙瑞金這是在表達不滿。
他是省委書記,是一把手,結果中央下來人這事兒,他居然不是第一個知道的,還要等劉長林和田國富來通知他,這臉往哪兒擱?
田國富心裡一慌,連忙張嘴想要解釋:“沙書記,您誤會了,我這不是……”
他話還沒說完,劉長林就笑眯眯地開口了,語氣不卑不亢,甚至帶著幾分從容:“沙書記真會開玩笑,這種事情誰先知道、誰後知道,反正結果是一樣的。”
劉長林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比沙瑞金先知道訊息,也沒有道歉,反而輕描淡寫地把話題帶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