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
他田國富也是空降幹部,是從帝都下來的,跟鍾家雖然沒有首接關係,但大家都是空降系統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而且鍾小艾來自中紀委,和他背後的關係網密不可分,鍾小艾馬上要進省紀委配合他的工作,他要是這個時候不支援鍾家,不支援鍾正陽,那以後鍾家還不得給他穿小鞋?
所以他不能在這個時候背黑鍋得罪鍾家,更不能跟著祁鎮東胡鬧。
他必須站出來,旗幟鮮明地反對祁鎮東,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場。
田國富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義憤填膺的表情,“祁省長,你這話說得可就太不像話了!什麼叫做拒絕鍾正陽同志空降?這是你一個人的想法,而且相當不成熟,相當欠考慮!”
“省委常委們根本沒人同意,沒人贊成這種荒謬行為!我勸祁省長收回剛才的話,我可以當做沒聽見,大家也可以當做沒聽見,這種話傳出去,對誰都不好!”
錢秘書長也忍不住了,擦了擦額頭的汗,苦笑著說:“鎮東省長,三思而後行啊!這件事情很嚴肅,開不得玩笑,中央的任命,地方上沒有拒絕的權力,也沒有拒絕的先例,咱們要是真的這麼做了,那就是在打上級部門的臉,在打組織部的臉,這個後果,誰也承擔不起。”
吳春林也跟著附和,“祁省長,話不能亂說啊,我們什麼時候形成一致意見,拒絕中央空降鍾正陽同志了?你不能替我們做決定吧?你一個人想怎麼幹是你的事,但別拉著整個常委會墊背。”
何黎明和王政沒有開口。
何黎明低著頭,假裝在看手裡的檔案,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王政己經走了,他的位置空著,椅子還歪倒在地上,沒人去扶。
會議室裡的氣氛,一下子緊張到了極點。
沙瑞金看著這一幕,心底有些小雀躍。
果然,人狂自有天收。
這祁鎮東,平時在常委會上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今天終於栽了。
他以為他是誰?他以為他能對抗整個常委會?
剛才沙瑞金心裡確實有些發虛,覺得這個人太可怕了。
可現在呢?祁鎮東自己作死,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田國富跳出來反對他,錢秘書長反對他,吳春林反對他。
就連平時不怎麼說話的何黎明,雖然沒有開口,但那副低頭不語的樣子,分明也是不認同。
這下,祁鎮東總該吃癟了吧?
沙瑞金心裡冷笑,正要藉著這個勢頭再說幾句,把祁鎮東徹底壓下去。
可不等他開口,高育良就動了。
高育良放下手裡的筆,抬起頭目光犀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那目光裡有一種讓人心裡發毛的冷靜和銳利。
像是獵豹在盯著一群獵物,又像是老師在看著一群犯了錯還渾然不覺的學生。
他首接開口,字字如刀,一刀一刀剜在眾人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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