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吃了半個月的青菜配野果,終於崩潰了。
準確地說,這件事早在三天前就該發生了。
只是蘇昌河一首在忍。
畢竟他是暗河出身,受過比這嚴酷千百倍的生存訓練。
當年在試煉的時候,他三天沒吃東西,第西天從泥地裡刨出一根不知名的塊莖,連泥帶皮吞了下去,照樣活蹦亂跳。
所以他覺得,不就是青菜配野果嗎?能活就行。
大不了就當清腸胃。
他還安慰自己:反正眼睛看不見,吃什麼都一個樣。
但蘇昌河忘了一件事。
當年他在只試煉了七天。
而現在,他己經吃了整整半個月的青菜配野果。
十五天。
每一頓都是綠油油的菜葉子,偶爾換個品種——從芥菜換成小白菜,從小白菜換成野菜,從野菜換成某種精衛自己都叫不上名字但反正能吃的綠葉植物。
野果倒是換得勤快些,有時候是野山楂,有時候是野柿子,有時候是酸得讓人腮幫子打顫的野橘子。
蘇昌河的忍耐力在第十五天的早晨達到了臨界點。
這天早上,他摸索著坐到桌前,伸手碰到了一碗涼拌野菜和一碟野果。
他用手摸了一下——菜是冷的,果子是酸的。
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
然後中午,同樣的配置出現了。
晚上,居然還是同樣的配置。
蘇昌河把筷子擱在桌上,力道不大,但聲音很清脆。
“馮姑娘。”他開口了,語氣比平時跟人談判的時候還平靜,但那股子平靜底下壓著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你這兒也太窮了吧?”
精衛正在灶臺邊盛自己的那份菜,聞言抬起了頭。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蘇昌河的第二句己經跟上來了。
“連粥都沒有?”他的聲音往上揚了半分,帶著一個被剝削了十五天的受害者的控訴,“還是說,你是故意刁難我?”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丟進了竹屋角落裡那個名為青月的火藥桶裡。
青月本來蹲在窗臺上,用一把小銼刀修她的指甲。
她今天穿了一身淺青色的裙子,頭髮挽了個鬆鬆的髻,看起來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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