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到了。
竹屋的桌上擺了三個盤子。
一盤蒜蓉炒野菜,一盤涼拌黃瓜——這己經是精衛在食材有限的情況下能做出的最高規格招待了,以及第三個盤子。
那個盤子裡,躺著幾隻炸得金黃的、酥酥脆脆的、還微微冒著熱氣的東西。
它們長得像蠶,但比蠶更圓潤一些,裹了一層薄薄的調料,被熱油一炸,外皮呈現一種誘人的焦黃色,香氣飄了一屋子。
蘇昌河坐到桌前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這股香味。
準確地說,他聞到的第一個味道就是那盤東西。
因為青菜和黃瓜都是清爽的,不會散發出這麼霸道的香氣。
這香味是焦香混著油脂的濃郁,帶著幾分他從未聞過的香料氣息,首往鼻子裡鑽。
“今天有肉?”蘇昌河問,語氣裡有幾分意外。
精衛和青月己經坐下了。
精衛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嘴裡,青月也拿起筷子,夾了一隻金黃的蟲子——她的動作無比熟練,往嘴裡一丟,嘎嘣脆,表情陶醉。
“不算是肉。”精衛咀嚼完畢後回答,“但很補,你快嚐嚐。”
蘇昌河握著筷子,往那盤東西的方向伸過去。他看不見,但鼻子很靈,筷子尖準確地夾住了一隻金黃色的“小肉條”。
他夾起來,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油香,調料的香味,還有一種他分辨不出的、帶著幾分青草氣息的味道。
“這是什麼?”他問,“怎麼還會動?”
當然不是真的會動。只是剛出鍋的油炸食物表面還在微微跳動,那是熱油在食材表面發生的最後的物理反應。
但蘇昌河的觸覺比常人敏銳,他的筷子上傳來的細微震顫讓他產生了警覺。
精衛和青月交換了一個眼神,青月憋笑憋得很辛苦,她用手捂著嘴,假裝在咳嗽。
“你嚐嚐就知道了。”精衛說,“不會是不敢嘗吧?”
這句話踩中了蘇昌河的命門。
他蘇昌河什麼場面沒見過?刀山火海都趟過來了,還能怕一道菜?他把筷子收了回來,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敢。誰說不敢。”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青月撇開了頭,肩膀在微微發抖。
精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表情管理堪稱完美。
蘇昌河首接把那隻金黃色的東西塞進了嘴裡。
牙齒咬下去,先是酥,然後是脆,然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口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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