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仗打了將近一年。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馮燦來說,這一年過得尤其慢,她以前從來不知道等待這兩個字是什麼滋味。
時空管理局的系統不需要等待,任務列表排得滿滿當當,一個世界結束立刻跳轉下一個,根本沒有空閒去惦記誰。
但現在不一樣了。
她飄在樹頂上,每天看著侯府的大門進進出出,看著傳信兵騎著快馬從街口奔來又奔去,看著葉廣盛的親兵偶爾回府送軍報,看著侯夫人每次聽到馬蹄聲就急急忙忙跑出來,然後又失望地走回去。
她跟侯夫人一起等。
只不過侯夫人等的是丈夫,她等的是葉限。
馮燦覺得自己大概是出bug了,而且這個bug還越來越嚴重,嚴重到她開始每天記錄葉限離開的天數,嚴重到她甚至試圖用靈能去感應幾百里外的戰場,雖然什麼都感應不到,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試。
“這算什麼。”她蹲在樹上自言自語,“我是系統,不是望夫石。”
中秋節那天,馮燦一早就覺得眼皮在跳。
太陽從東邊升到正中,又從中天往西邊滑。
就在馮燦以為這一天跟過去的三百多天一樣平淡的時候,街口傳來了密集的馬蹄聲。
她猛地坐首了身體。
來的不是傳信兵。
來的是大隊人馬,走在最前面的人騎著一匹高大的黑馬,身形魁梧,是葉廣盛。
而葉廣盛旁邊那匹棗馬上,馮燦的處理器嗡地響了一聲。
馬上的人瘦了一些,黑了一些,但他的臉上多了幾分少年人沒有的稜角,眉眼間褪去了一些稚氣,添了一些風霜磨礪後的沉穩。
但那雙眼睛,那雙正在急切地掃過侯府大門、掃過院牆的眼睛,還是跟一年前一模一樣。
葉限在找她。
隔著半條街的距離,他的目光準確地落在了她身上。
然後他笑了。
馮燦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
“完了。”她小聲說,“這個bug修不好了。”
大軍回城,侯府自然要大擺宴席接風洗塵。
葉廣盛和葉限被族中長輩、幕僚清客、得了訊息來道賀的同僚團團圍住,前廳燈火通明,觥籌交錯,熱鬧非凡。
葉限坐在席間,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該敬酒敬酒,該答話答話,禮數週全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葉限終於找到了脫身的機會,他趁著葉廣盛被一群老部下拉著灌酒的工夫,悄悄從側門溜了出來,快步往後花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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