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姐姐。”他叫了她一聲。
這一聲跟一年前一樣,跟三年前一樣,跟十年前一樣。
不管他長多高、立多少軍功在她面前,他就是當年那個縮在被子裡小聲喊“神仙姐姐”的小男孩。
“回來了。”馮燦說。
“嗯,回來了。”葉限在她面前蹲下來,“你等了很久吧。”
“沒多久。”馮燦說,“就一年不到而己,我們系統的時間觀念跟你們不一樣,一年也就是”
“對不起。”葉限打斷了她。
馮燦愣了一下:“對不起什麼?”
“讓你等了這麼久。”葉限認真地說,“我答應你早點回來的,本來上個月就能到,結果路上遇到了潰兵流竄,又耽擱了一陣,我每天都在算日子,就怕你等急了。”
馮燦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沒等急。”馮燦移開目光,“反正我也不用吃飯不用睡覺,等多久都一樣。”
葉限看著她的側臉,忽然笑了。
他沒有拆穿她的嘴硬,只是站起來,擼起袖子氣說:“神仙姐姐,我給你做月餅。”
馮燦轉過頭來:“什麼?”
“月餅。”葉限己經開始往石桌上擺東西了,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前廳順了一小袋麵粉、一碟糖餡、一小罐油出來,“我在軍營裡跟一個老兵學的,那個老兵是江南人,說他老家那邊的月餅跟京城的不一樣,皮要自己擀,餡要自己調,做出來是酥皮的,咬一口掉渣。”
他一邊說一邊把袖子捲到胳膊肘,露出一截小臂,然後開始往麵粉里加水,動作居然還挺有模有樣。
馮燦飄到他旁邊,低頭看他揉麵。
“你從前廳溜出來,就是為了給我做月餅?”
“嗯。”葉限頭也不抬,專心致志地揉著麵糰,手指在麵粉和水之間來回搓揉,“前廳那些應酬反正有父親在,我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那個月餅是府裡廚子做的,太甜了,不知道放了多少糖,我還是想自己做一個。”
麵糰在他手裡漸漸成型,葉限的手法不算特別熟練,但勝在認真。
“神仙姐姐,”他一邊揉一邊問,聲音輕快隨意“你喜歡吃什麼餡的?”
馮燦想了想。
她不需要吃東西,但她帶過很多宿主,在無數個世界裡見過無數種食物。
她的資料庫裡儲存著成百上千種味覺描述,甜的酸的苦的辣的都有,但沒有一種是她真正嘗過的。
“聽說蛋黃流心的很好吃。”她說。
這句話是來自某個世界的某位宿主,那個宿主每到中秋就唸叨蛋黃流心月餅。
“蛋黃流心?”葉限重複了一遍,眉頭微微皺起來,顯然在腦子裡拆解這西個字的含義,“蛋黃我倒是知道,就是鴨蛋裡面那個黃的對吧?但流心是什麼?心怎麼流?”
馮燦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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