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會沒錢?”她說“你身上這件衣服,光料子就值好幾兩銀子一尺!你這玉帶鉤,羊脂白玉的!你跟我說你沒錢?”
“衣服可以脫給你,玉帶鉤也可以給你。”蕭瑟依然閉著眼睛說,“但我身上確實沒有銀兩。”
“那你家裡呢?你家人呢?”馮燦不死心,“你告訴我地址,我寫信去,讓他們寄錢來。”
“家?”蕭瑟的嘴角終於微微彎了一下,莫名讓人感到一絲荒涼,“沒有家。”
馮燦愣了一下,可她現在顧不上共情,她滿腦子都是那即將飛走的一百二十五兩銀子。
“那,那你總有來處吧?你是從哪來的?怎麼受的傷?誰把你傷成這樣的?我去找他,讓他賠醫藥費!”
蕭瑟緩緩睜開眼睛,看向馮燦,半晌,他說:“你找不到他,就算找到,也打不過。”
“誰說的!”馮燦叉腰,“我可是青微觀第十三代弟子,雖然我們道觀香火不旺,但道法是真的!我師父可是得道高人。”
“你師父什麼境界?”蕭瑟問。
“呃……”馮燦卡殼了,她師父的境界她還真不知道,只知道老頭子每天打坐喝茶,偶爾念念經,看起平平無奇。
“那你自己呢?”
“我……”馮燦的聲音低了下去,“我還在金剛凡境摸爬滾打。”
蕭瑟輕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她漲紅了臉,惱羞成怒道:“你什麼意思?你好意思嫌棄我?你一個全身經脈都被打斷的人,有什麼資格”
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因為她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全身經脈盡斷,丹田破碎,隱脈受損,這種傷勢換了普通人早就死透了,但這個人活了下來。
聽他的語氣,傷他的兇手實力極強,連他都知道自己打不過,那這個人生前的境界……
“你以前什麼境界?”馮燦警惕地問。
蕭瑟重新閉上了眼睛,淡淡道:“忘了。”
忘了你個大頭鬼,馮燦在心裡罵了一句,但沒敢說出來。
她隱約感覺到,自己撿回來的可能不是一個普通的冤大頭,而是某種麻煩的源頭。
可事己至此,藥都用了,人也躺在她床上了,總不能把人扔出去吧?扔出去那一百二十五兩就真打水漂了。
“行吧。”馮燦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咬牙切齒的笑容,“蕭公子,既然你沒錢,那就先欠著,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我馮燦救你不是白救的,從今天起,你就在青微觀養傷,傷好了之後,你得給我打工還債。”
“打工?”
“對!”馮燦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我這道觀雖然破,但好歹也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你在養傷期間,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藥,這些都要算錢的,等你傷好了,就給我幹活,什麼時候還清了什麼時候走,分期付款也行,利息我可以給你算低一點。”
蕭瑟沉默了很久,最後他說:“好。”
就這麼一個字,讓馮燦安心了不少,不管怎麼說,金主雖然變成了債主,但至少沒跑。
只要他沒跑,就有辦法從他身上榨出油水來,馮燦在心裡重新盤算了一遍振興道教的偉大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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