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馮燦沒有去找師父訴苦，而是在後山坐了一個時辰，看著滿山的野棗樹發呆。
她不得不承認，蕭瑟的話雖然難聽，但確實戳到了她的某個痛處，可她又能怎麼辦呢？隨緣？隨緣能讓三清像重新貼金嗎？隨緣能讓香火旺起來嗎？隨緣能讓她突破瓶頸嗎？
不能，所以她只能繼續算計。
到了第七天，也就是今天，戰爭全面爆發了。
起因是一把劍。
準確地說，是泠劍，青微觀鎮觀之寶，據師父說，這把劍是青微觀開派祖師親手鑄造的，玄鐵為骨，寒泉淬鋒，劍鞘是黑檀木包銅，銅紋上有著細密的道家符籙，歷經數百年依然清晰可辨。
但具體有什麼神通，馮燦從來沒見過，師父說鎮山劍能斬妖除魔、鎮壓氣運，但馮燦用它劈柴火劈得最多。
今天上午，山下的古董商老劉頭來收山貨，順便進道觀喝口水。
他一進門就看見了殿側的泠劍，眼睛頓時亮了，湊上去端詳了半天，然後神神秘秘地把馮燦拉到一邊，開了個價。
“馮道長，這劍你賣不賣？我出這個數。”
他伸出五根手指。
馮燦心跳瞬間加速，五十兩？天啊，她的眼睛開始發光，正準備討價還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不賣。”
蕭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披著一件馮燦找給他的舊道袍，靠在門框上。
馮燦回頭看他：“你說什麼？”
“不賣。”蕭瑟重複了一遍。
老劉頭看了蕭瑟一眼，又看了馮燦一眼，訕訕地縮回了手：“那個，馮道長，你們內部先商量商量？我過兩天再來。”
老劉頭前腳剛走，馮燦後腳就炸了。
“蕭瑟你什麼意思？”她衝到他面前“那是我們道觀的東西，你憑什麼替我做主？”
“那把劍不是普通物件。”蕭瑟說，依然不緊不慢，“劍身上的符文我認得，這種東西不是用銀子能衡量的。”
“那就更應該賣了！”馮燦雙手叉腰，“值錢不賣留著下崽嗎？五十兩銀子啊！你知道五十兩夠青微觀花多久嗎？夠給師父買一冬天的炭火！夠”
“那不是五十兩。”蕭瑟說。
馮燦愣了一下：“什麼？”
“他伸了五根手指，”蕭瑟說，“但以那把劍的價值，五根手指至少是五百兩。”
馮燦的大腦瞬間宕機了，五百兩。五百兩銀子是什麼概念？夠給師父買一輩子炭火，夠吃好多次好吃的了。
“那更應該賣了！”馮燦說，“五百兩啊蕭瑟！你知道五百兩能幹什麼嗎？能把”
“你賣了它會後悔的。”蕭瑟打斷了她，“而且不是現在後悔，是以後，很久以後，當你發現這把劍真正意味著什麼的時候。”
“後悔？我現在就後悔！”馮燦氣得聲音都變了，“我後悔救了你這麼個多管閒事的祖宗！你說你在我這裡白吃白喝也就算了，現在還管起我賣什麼東西來了？你算老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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