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旁邊傳來馮燦的聲音，帶著一點哭完之後的鼻音，他偏過頭看她，她正拿袖子擦眼角，眼睛還是紅的“你別盯著看了，”
她吸了吸鼻子，“那都是沒影的事，現在不是都好好的嗎。”
張海樓看著她那雙還掛著淚花的眼睛，他說：“嫂子，你哭完了？”
“哭完了。”馮燦吸了吸鼻子，“你別轉移話題，我看你剛才那表情就是覺得內疚，那都是未來的事，還不一定呢—，，再說了，就算真有這事，我也沒怪你。”
張海樓看著她又紅又腫的眼睛，他別開目光重新看向大屏：“行吧，你先看，別管我。”馮燦看了他一眼，沒有繼續追問。
她轉回去繼續看大屏的時候，發現張海俠正從她身邊偏過頭來看了張海樓一眼。
那個目光很短，幾乎是一掃而過，張海樓感覺到那個目光，偏頭跟張海俠對視了一瞬，然後兩個人同時移開了，誰也沒說什麼。
後排王胖子的哭聲己經成了背景音，他抱著吳邪的胳膊說什麼也不肯放，吳邪小聲勸他“你冷靜點”。
王胖子抽抽搭搭地說“我冷靜不了，你看人家那姑娘多有情有義，你看看你”
吳邪說“我怎麼了”，王胖子說“你看看人家再想想自己”吳邪被他堵得說不出話了。
尹新月坐在前排轉回頭看了馮燦一眼，衝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有讚賞也有心疼。
馮燦的耳朵又熱起來了，低頭假裝整理睡裙的褶皺。
光幕上的畫面還在繼續，但她的心思己經不全部在上面了，她感覺到左邊張海俠坐著的方向有一種溫熱的存在感。
他沒有看她，但他的呼吸聲就在旁邊。
張啟山的聲音從前方傳過來：“這屏裡的東西像是一段真實發生過的時間線，如果是的話，那馮小姐在這條線上的分量比我們想象中更重。”他頓了頓“她做到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
馮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只是坐在椅子中間，大屏上的光線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影子，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輕往左挪了挪，把自己那段椅子之間的空隙收窄了一點。
張海俠感覺到了，他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後又重新看向大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碰到了她的手背邊緣，又收了回去。
馮燦沒有縮手，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後排王胖子終於從吳邪肩膀上抬起頭來了，拿袖子一把抹掉臉上的淚，聲音還帶著哭腔但己經恢復了那股子混不吝的勁頭：“我這輩子要是能遇到這樣一個姑娘，我王胖子願意折十年壽”
吳邪在旁邊終於把胳膊抽回來揉了揉：“你少看這種片子少想那些有的沒的。”
王胖子瞪了他一眼：“你看你這個人，一點浪漫都不懂”他說著轉向另一邊喊了一聲小哥：“小哥你說是不是？”
張起靈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在大屏上停了一瞬，那上面正好是馮燦蹲在輪椅前給張海俠繫鞋帶的畫面，他垂下了眼。
馮燦感覺到大屏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那亮堂堂的一卷東西終於快要收尾了。
這個空間裡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
馮燦待了不知道多久，她的身體既不會餓也不會困，她曾經試圖用掐自己驗證是不是做夢，但掐完只留下幾道紅印子，其他一切照舊，所以她就放棄了。
大家都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狀態：永遠不會累，也不會想睡，時間像靜止了一樣。
張海樓是第一個受不了這種永恆的。
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原地轉了三圈說：“不是，這都多少天了？我感覺我頭髮都長了一寸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當然頭髮還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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