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拙把圖紙取出來，捧在手裡，猶豫了很久。然後，他轉過身，把圖紙遞向宋亞軒的方向。
“你爹當年要看的，就是這個。”
宋亞軒伸手去接，吳拙卻忽然縮回了手。
“在你看之前，我得告訴你一件事。”吳拙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爹看這張圖的那一晚，中途有人來找他。”
宋亞軒瞳孔一縮：“誰？”
“一個太監。”吳拙說，“穿的是便服，但我認得他走路的姿勢——腳步輕，是宮裡人才有的步態。”
“那太監說了什麼？”
“不知道。”吳拙搖頭，“你爹讓我先出去，兩人在屋裡談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太監走後，你爹臉色很不好看。他收好圖紙，對我說了一句很奇怪的話。”
吳拙沉默了很久，渾濁的眼睛望著屋頂那兩片明瓦透下來的光，是在回憶什麼遙遠而沉重的畫面。
“他說——”吳拙的聲音沙啞，“這長安井，原不是為了藏玉璽的。”
“那井裡，到底是什麼？”
“沒說。”吳拙把圖紙遞了過來，“但他說，如果有一天有人拿著他的字來討這張圖，讓我把那句話也一併轉告。”
宋亞軒接過圖紙，指尖觸到那泛黃的紙面，粗糙而冰涼。
他開啟圖紙，光線從明瓦上落下來，照亮了紙上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那是長安井的完整結構圖，從井口到井底，每一層都有詳細的尺寸和機關位置。他注意到圖紙上用硃砂標註了幾個特殊的節點，是某種破譯機關的人為弱化或刻意留下的“門”。
可在他注意到圖紙上還有幾處墨跡被颳去、重新描畫過的痕跡時，他心中一陣發緊——有人在這份圖紙上做過手腳，也許是父親，也許是吳拙，又或者是誰也在其中插了一手。
“這幅圖紙，不止我爹看過吧？”宋亞軒抬頭。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粗重的拍門聲。
“吳拙！開門！”
宋亞軒臉色驟變。
有人來了？
難道是永王的人，提前來了？
“開門！”
拍門聲砸在木板上，震得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宋亞軒攥緊圖紙，目光掃向堂屋後牆——那裡有一扇小窗，窗欞窄，但人勉強能擠過去。吳拙卻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兩個字：來不及。
外面的腳步聲己經繞到了屋後。
“吳老頭！我知道你在家。”拍門的人聲音粗糲，“再不開門，老子首接撞了！”
吳拙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盯著宋亞軒，忽然伸手將圖紙從他手裡抽走。
“你——”宋亞軒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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