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一吹,渾身冷汗冰涼。
他低頭看手裡緊緊攥著的紙,還好,沒丟。袖子和手臂的傷口滲著血,沾了些在紙上。
緩了好一陣,心跳才慢慢平復。得趕緊離開這一帶。
他辨了辨方向,打算繞路回自己在國子監附近的賃居小屋。剛走出兩步,忽地頓住。
不對。
剛才在書房,他撞開隔扇門時……門軸是壞的,但斷裂的痕跡,似乎太新了點?不像是陳年朽壞,倒像是……近期被人強行破壞過?
還有地上那被刻意掃過的灰塵。
有人在他之前進去過。不是府里人——府里人不會觸發父親留下的機關,也不會去撞那扇門。
是誰?
宋亞軒脊背竄上一股寒意。他猛地想起跳窗時,手扶了一下窗欞。當時太急沒留意,現在回想,窗欞木頭上……好像有一道很新的、細微的撬痕?絕不是他剛才用鐵籤弄出來的,那道痕跡更細,工具不同。
有人撬窗進去過。可能就在這幾天。
他愣在原地,夜風吹得他一個激靈。
父親的書房,除了他,還有別人在找東西。那些人找到了嗎?他們是誰?和父親失蹤有關嗎?和龜甲、觀星井、青金屑壁畫……有關嗎?
無數疑問湧上來,壓得他喘不過氣。
得告訴馬嘉祺。還有丁程鑫。
他攥緊手裡的紙,紙邊被血和汗浸得有些發軟。不能再回賃居了,那裡也可能被盯上。他得找個地方躲到天亮,然後……
宋亞軒咬了咬下唇,拖著扭傷的腳,一瘸一拐地,再次沒入深沉的夜色裡。
遠處傳來打更的梆子聲。
三更天了。
宋府書房內,火把通明。護衛頭領臉色鐵青,看著密室洞口和滿地狼藉,以及釘在木架上的幾支小弩箭。
“去稟報夫人。”他聲音乾澀,“還有……立刻派人去京兆府和……和該報的地方報備。少爺他……闖大禍了。”
一個護衛低聲問:“頭兒,密室裡少了什麼?”
頭領搖頭:“不知道。除了老爺,沒人清楚裡面到底有什麼。”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扇被撞壞的隔扇門,又看向後窗,“但肯定有人來過兩次。痕跡不一樣。”
他走到後窗邊,舉起火把仔細照了照窗欞。
兩道撬痕,新舊分明,並排在那裡。
頭領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