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在樵夫小徑上疾走,腳步壓得極輕。肩上傷口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抬臂都牽扯得他吸冷氣。他撕下一截裡衣下襬,胡亂纏緊傷處,血還是慢慢滲出來。
得儘快離開皇陵地界。
他專揀荒僻處走,腦子裡卻停不下來。魯三那夥人,是永王府的爪牙?還是別的什麼王爺?啞嗓子那句“螳螂捕蟬”像根刺,紮在心上。如果魯三是螳螂,宋亞軒他們是蟬,那柳清客和馮保謀劃的黃雀,又算第幾層?
他孃的。
這潭渾水底下,到底藏著多少條魚?
正想著,身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唿哨。
丁程鑫渾身一僵。
他立刻伏低身子,貼在一叢枯死的灌木後。月光慘白,照得小徑一片灰濛濛。側耳細聽,除了風聲,還有……極輕微的、踩斷枯枝的聲響。
不止一人。
他們追上來了。
丁程鑫手心冒汗。這條小徑通往山腳一處廢棄的炭窯,再往前就是官道岔口。他原計劃從那裡繞回預定接應點。現在看來,對方也料到了。
他屏住呼吸,從靴筒裡摸出最後兩枚鐵蒺藜,扣在掌心。煙霧彈己經用光了。
腳步聲近了。
一個,兩個……至少三個。他們走得很慢,似乎在搜尋。
丁程鑫慢慢往後縮,想退進更深的草叢。腳後跟剛挪了半寸,踩到一塊鬆動的石頭。
咯啦。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清晰得刺耳。
“那邊!”有人低喝。
丁程鑫想也不想,猛地朝聲音來處甩出鐵蒺藜,同時身體向側後方翻滾。鐵蒺藜破空聲尖利,緊接著是悶哼和怒罵。
“小崽子還有暗器!”
丁程鑫己經爬起來,朝著炭窯方向狂奔。身後腳步聲驟然急促,追得更緊了。
他衝進炭窯廢棄的土場。這裡堆著不少半人高的廢料和破筐,地形雜亂。他剛躲到一堆爛木頭後,一支短鏢就釘在了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尾羽還在嗡嗡震顫。
鏢身泛著暗藍色。
餵了毒。
丁程鑫心頭一凜。他認得這鏢,是北邊江湖人愛用的“透骨青”,見血封喉。對方下了死手。
“出來吧。”一個蒼老嘶啞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你跑不掉。這方圓三里,都是我們的人。”
是魯三。
丁程鑫沒吭聲,悄悄從木縫裡往外看。魯三站在土場中央,手裡提著一把細長的剔骨刀。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原本憨厚木訥的老臉,此刻像蒙了一層鐵鏽,眼神冷得像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