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嘉祺站在原地。
燈籠光漸遠。
他低頭，看自己手掌。
掌心，還沾著井下的灰。
那縷冷宮香氣，似乎還在。
他攥緊拳。
跟了上去。
仁心館的後門開在巷子最深處的陰影裡。
張真源摸出鑰匙。
銅鎖“咔噠”一聲彈開。
門軸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他側身讓開，劉耀文扶著宋知節先進去，宋亞軒緊跟著，賀峻霖攙了丁程鑫一把。嚴浩翔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空蕩的巷子。
馬嘉祺是最後一個進來的。
他關門時，手在門板上頓了頓，才輕輕合攏。
門閂落下。
館裡沒點燈，只有從後院天井漏進來的一點稀薄月光，勉強勾勒出藥櫃、長案、還有幾張條凳的輪廓。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藥草苦味，混著眾人身上帶出來的、井下那股潮溼的土腥氣。
張真源走到櫃檯後，摸索著點亮了一盞油燈。
燈芯“噼啪”輕響。
昏黃的光暈散開，照亮了眾人疲憊、沾灰、帶傷的臉。宋知節被安置在靠牆的榻上，背靠著藥枕，眼睛半闔著，呼吸又輕又慢，像一截快要燃盡的線香。宋亞軒跪坐在榻邊，握著父親枯瘦的手，指尖發顫。
丁程鑫靠在藥櫃上，手在袖子裡，攥得指節發白。他盯著師父，嘴唇抿成一條線。
“先處理傷口。”張真源說。
他轉身從裡間端出木盆、清水、布巾，還有幾個瓷瓶。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話。
劉耀文扯開肩頭被劃破的衣裳，露出底下己經凝了血痂的傷口。他“嘶”了一聲，倒不是疼，是嫌麻煩。“小口子，晾著就行。”
“井下灰土多，容易潰爛。”張真源遞過一瓶藥粉，“自己灑。”
劉耀文接了，嘟囔一句：“窮講究。”
手上卻老老實實灑了藥。
賀峻霖坐在條凳上，掏出懷裡的小冊子和炭筆，藉著燈光開始寫。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在寂靜的館裡格外清晰。
嚴浩翔沒受傷，他走到窗邊，掀開簾子一角往外看。巷子空著，遠處有打更的梆子聲，一下，兩下。
“沒人跟。”他說，放下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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