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推過來一份卷宗。
馬嘉祺翻開。
名錄，七八個名字，註記“己故”、“失蹤”。最後一個名字墨跡新：“張林氏——冷宮宮女，疑保管洛書殘拓，己故。遺物去向不明。”
“張林氏。”馬嘉祺念出。
“姓張。”沈墨緩緩道，“宮裡查過，冷宮當年有個姓林的宮女，病死了。但她不姓張。”他頓了頓，“除非，‘張’是夫姓。”
馬嘉祺抬起眼。
“張真源姓張。會宮裡針法，接觸宮裡藥材，母親可能姓林，還跟洛書殘拓扯上關係。”沈墨盯著他，“你覺得這是巧合嗎？”
馬嘉祺沒回答。
腦子裡閃過張真源驗屍時的冷靜，行針時的專注，那句“天命在民”，今早離開時沉靜決斷的背影。
“你動搖了。”沈墨說。
馬嘉祺沉默。
“動搖很正常。”沈墨反而放輕聲音，“我年輕時也動搖過。覺得規則太死，覺得有些人可惜。但後來明白了，規則是底線。底線破了，一切就亂了。”
他拿起筆。
“馮保那邊有訊息嗎。”
“今早傳了話。說京城水深，魚遊太快容易撞網。讓等等，網破了再遊。”
沈墨筆尖一頓。
“網破……”他哼了一聲，“宮裡那位身子是真不行了。馮保這話，說給所有人聽的。等吧，看誰先沉不住氣。”
放下筆。
“回去繼續盯著張真源。七日後大慈寺的約定，我要知道他們談什麼。”沈墨抬眼，“永王不會罷休。宋知節是活證據，永王一定滅口。必要時……”
他沒說完。
馬嘉祺垂下眼：“是。”
“去吧。記住你的身份。影衛執劍，劍不能有私心。”
馬嘉祺轉身，手搭上門環。
“馬嘉祺。”
他停住。
“你養父當年，就是心太軟。”沈墨聲音很輕，“輔佐錯了人，害了自己，也害了很多人。你別走他的老路。”
馬嘉祺背脊僵了一瞬。
沒回頭，推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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