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眼神一銳。
“不是在我娘遺物裡。”張真源道,“是在她病重時說胡話,提過‘銅匣子……高公公……拿去化了……’。那時我小,沒深想。”
“高公公?”
“先帝身邊的老太監,姓高。”張真源抬眼,“若真是他,鑰匙恐怕己不在人世。高公公在我娘去世前一年暴病身亡,遺物悉數充入內庫。”
丁程鑫盯著他,半晌首起身,抓起玉環塞回懷裡。“宮裡的事,你熟。怎麼查,你想法子。”
“我為何要幫你們?”
“因為你也躲不掉。”丁程鑫指了指門外,“烏鴉盯的是仁心館。永王找的是‘小七’。你早就在網裡了。”
他轉身走到門邊,停住。
“五日後子時,通匯錢莊北城分號後巷。嚴浩翔定的地方。來不來,隨你。”
門拉開又合上。堂內重歸昏暗。
張真源獨自坐著,拇指指節抵住眉心揉了揉。然後起身走到藥櫃前,重新拉開“三七”抽屜。手探到最深處,撥開夾層木板,底下露出一個小油紙包。
開啟,裡頭是一把銅鑰匙。很小,匙柄刻纏枝蓮紋,中間嵌一顆米粒大的暗紅色石頭。
他看了幾息,重新包好放回原處。
轉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街對面屋頂,一隻烏鴉停在鴟吻上,黑豆似的眼朝這邊看。
他合上窗。
前堂門又被叩響。陳作頭的聲音在外頭喊:“張大夫!義莊那屍首,有新發現!”
張真源開門。陳作頭滿頭汗,身後跟著個面生的年輕人。
“這是吳拙老吏的侄子。”陳作頭壓低聲音,“他說他叔昨夜沒回家,留了話,若他三日不回,就把這信交給您。”
年輕人哆嗦著遞上一封皺巴巴的信。信口沒封。
張真源展開。紙上只有一行歪扭字跡:“工部密檔甲字柒庫,第三架底層,《營造法式》永樂版,夾頁。”
“吳老吏人呢?”
“不知道。”年輕人快哭了,“昨夜有生面孔在家附近轉,叔讓我從後門溜,說他去個地方,三天不回就是出事了……”
張真源把信摺好塞進袖中。“陳作頭,勞你帶他去後院歇歇。”
他取了藥箱。“屍首新發現,邊走邊說。”
跨出門檻時,他餘光瞥向對面屋頂。
烏鴉還在。
…
地窖裡,秦川睜眼看頭頂滲水的磚縫。宋亞軒靠在對面打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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