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真源站在原地,掌心紙包發燙。馬嘉祺的安排竟細到如此地步?
他開啟紙包,裡面是三粒褐色藥丸,氣味微辛。含了一粒在舌下,片刻後喉間微涼。試著輕咳,聲音果然變沉。
日頭近中天。他壓了壓斗笠,朝鎮南官道走去。
出鎮不遠,果然有設卡。西五個差役攔在路口,旁邊涼棚裡坐著個穿綢衫的。
張真源排隊。輪到他時,差役上下打量:“路引?”
“丟了。小人從徽州來,投親路上遭了賊。”
“投什麼親?”
“蘇州閶門‘濟生堂’,表兄在藥鋪做夥計。”
差役看向綢衫人。綢衫人放下茶盞走過來,盯著張真源:“叫什麼?”
“李三。”
“濟生堂掌櫃姓什麼?”
“姓陳。”
“表兄叫什麼?”
“陳安。”
綢衫人眯起眼。沉默幾息,揮揮手:“走吧。”
張真源躬身道謝,快步透過。走出幾十步,背後目光仍粘著。他不敢回頭,走到官道轉彎處,才借樹木遮擋側目回望。那綢衫人正對差役說著什麼,差役朝他方向指來。
被懷疑了。
張真源立刻離開官道,鑽進路邊田野。田裡稻子己抽穗,他貓腰疾行。
身後傳來馬蹄聲,在官道上停下。有人喊:“分頭找!跑不遠!”
他伏在稻叢中,屏住呼吸。
馬蹄聲在官道上徘徊片刻,終究沒下田。張真源趴在稻叢深處,聽見那綢衫人罵了句“廢物”,吩咐道:“去鎮上堵南邊路口!”
腳步聲遠去。張真源又等了一炷香,才起身辨認方向——虎丘山在西北。他不能走官道,沿著田埂北穿桑林,找到條荒廢野徑。走了半個時辰,眼前出現一片荷塘,塘邊破亭匾額上模糊寫著“冷香”二字。
亭中空無一人。張真源繞到亭後,低聲道:“馬嘉祺?”
山石後轉出人影。馬嘉祺一身灰布短打,目光落在他臉上:“路上沒出事?”
“永王在木瀆貼了懸賞,守卡的是個穿綢衫的,眼毒。”
“永王府清客柳某。”馬嘉祺走進亭子,“他認得你?”
“只是懷疑。”張真源坐下,“嚴浩翔關在城南別院?”
馬嘉祺走到亭邊望了會兒荷塘,才轉身:“曹汝貞昨天傍晚押過去的,八個護院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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