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賽報名表發下來的那天，高一（1）班明顯分成了兩撥人。
一撥是打定主意只走高考路線、看見“競賽”兩個字就自動繞道的普通學生，另一撥，則是成績靠前、野心勃勃，想要在高考之外多鋪一條路的尖子生。
陸知衍幾乎是剛拿到表，就提筆填好了數理化三科，字跡利落乾脆，連猶豫都沒有。
蘇晚捏著那張薄薄的報名表，指尖微微用力。
她想報數學競賽，這一點早己確定。可真要落筆時，心裡還是忍不住泛起一絲緊張。競賽這條路有多難走，她比誰都清楚——難度遠超高考，耗時極長，一旦投入大量精力卻沒能拿到獎項，反而會拖累文化課成績，得不償失。
前世的她，連站在這個起點的資格都沒有。
這一世，她不僅站上來了，身邊還站著陸知衍。
蘇晚深吸一口氣，在“數學競賽”那一欄鄭重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一筆一畫，都像是在為自己的未來蓋章。
江熠伸著腦袋瞟了一眼，咋舌道：“可以啊蘇晚，真衝競賽！以後咱們班就是你和陸知衍雙煞爭霸，我負責在旁邊喊666。”
蘇晚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輕輕笑了笑：“我還差得遠，只是想試試。”
“試試？”江熠誇張地挑眉，“你都期中第二了還叫試試？那我們這些十幾二十名的，豈不是可以首接回家種地了？”
後座傳來陸知衍淡淡的聲音：“不想被刺激就閉嘴，安靜刷題。”
江熠立馬縮了回去，小聲嘟囔：“兇什麼兇，又沒說你……”
教室裡鬨笑一聲，又迅速恢復成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自從蘇晚開始看陸知衍給的競賽資料，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比從前更近了一層。
從前請教問題，蘇晚總要在心裡打好幾遍草稿，猶豫半天才能鼓起勇氣轉過身。現在卻自然得多，遇到卡殼的題目，她會輕輕把草稿紙往他那邊推一點，小聲問：“陸知衍，這道題我思路卡住了，你能幫我看一下嗎？”
陸知衍從不拒絕。
他會側過身，低頭看她紙上的演算過程。兩人距離很近，近到蘇晚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爽的皂角香氣，甚至能隱約感受到他呼吸時輕微的起伏。
每當這時，她的心跳總會不受控制地快上半拍。
她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題目上，可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飄向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看著他握著筆，在她的草稿紙上輕輕畫出一條輔助線，或是點出一個被她忽略的式子。
“這裡分類討論沒考慮完整。”
“換元之後定義域要同步改寫。”
“這種結構，優先考慮建構函式。”
他的話不多，每一句卻都精準戳在關鍵點上。
很多她琢磨一整節晚自習都想不通的題，經他輕輕一點，瞬間豁然開朗。
蘇晚漸漸發現，陸知衍看似冷淡，其實心思很細。
他會在她連續幾道題都卡住時，主動放慢語速，多講一步思路；會在她寫錯關鍵公式時，不動聲色地把自己的筆記本往她那邊挪一挪，讓她能對照著看；甚至會在她熬夜刷題精神不濟時，默默把桌角的溫水往她面前推一點點。
這些細微到幾乎難以察覺的小動作，蘇晚全都看在眼裡，悄悄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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