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鈴驟響，藍光閃過，我們所有人都被捲入了幻境。
眼前的景象變成了二十年前的望海城碼頭，夕陽染紅海面，紅衣女子站在棧橋上，正是紅姑。她看到太乙真人，眼睛亮了起來，卻又很快黯淡下去：“你來了。”
“紅姑，我……”太乙真人想解釋，卻被她打斷。
“不必說了。”紅姑笑了笑，笑容裡帶著釋然，“我等了你二十年，不是為了聽解釋。當年的盟約，你還認嗎？”
“認！”太乙真人脫口而出，“只要你肯原諒我……”
“我原諒你。”紅姑的身影漸漸變得透明，“但有人不原諒你。”
她的話音剛落，申公豹的身影突然從海水裡鑽出，獰笑著撲向太乙真人：“師弟，你欠紅姑的，今天用命來還！”
幻境裡的申公豹竟有實體，手裡的拂塵化作毒蛇，首取太乙真人的心脈！
“小心！”哪吒雙火爆發，火龍纏住毒蛇。敖丙龍氣化作水劍，刺向申公豹後心。
可這是紅姑的幻境，申公豹的力量被無限放大，我們的攻擊根本傷不了他。他冷笑一聲，拂塵一揮，將我們震退：“在這幻境裡，我說了算！太乙，你就看著你的徒弟和朋友，因為你當年的違約，一個個魂飛魄散吧！”
他打了個響指，周圍的望海城虛影突然變得猙獰，撲向張嬸、劉大爺他們，嘴裡喊著“還我盟約”！那些人手裡的盟物開始發燙，顯然是心脈要被震碎的徵兆。
“是我違約，與他們無關！”太乙真人突然大喊，運轉全身仙力，將紅綢拋向空中，“紅姑！我知道你恨我，但這些人是無辜的！你若要罰，就罰我一個人魂飛魄散，換他們平安！”
紅綢在空中化作紅色的光雨，落在每個人身上。那些猙獰的虛影突然平靜下來，紅姑的聲音在幻境裡響起，帶著嘆息：“我要的，從來不是你的命。”
申公豹臉色大變：“不可能！她的怨氣明明被我煉化了……”
“你不懂。”紅姑的聲音變得威嚴，“執念不是恨，是放不下的牽掛。太乙，你當年雖未赴約，卻在海嘯後收養了百名孤兒，替我守著望海城的根，這份情，我記著。”
她的身影徹底消散，化作一道紅光，融入銅鈴。申公豹的虛影發出淒厲的慘叫，在紅光中寸寸碎裂——原來他根本沒能力操控紅姑的執念，只是借了點怨力的皮毛，真正能做主的，始終是紅姑自己。
幻境破碎，我們回到老槐樹下。銅鈴上的鏽跡褪去，露出裡面刻著的最後一行字：“盟在心中，不在朝夕。”
“叮鈴——”
銅鈴輕響，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夜色裡。太乙真人捧著紅綢，老淚縱橫，卻像卸下了千斤重擔。那些被鈴音所困的人也都清醒過來，看著手裡的盟物，若有所思。
我的腦海裡響起機械音：【檢測到宿主助執念解脫，化解仙凡舊怨，觸發隨機金手指——“守諾”：可將口頭盟約轉化為護魂之力，守約者增福壽，違約者亦能得悔改之機】
“守諾……”我望著滿天星光，突然明白，盟約的真諦從來不是死守形式，而是那份藏在心裡的牽掛與責任。太乙真人雖未赴約，卻用餘生踐行了對紅姑的守護，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守約？
張嬸把半塊繡繃遞給趕來的閨蜜（她也是望海城遺孀），兩人相視一笑，皺紋裡都盛著星光：“明天開始，咱接著學繡花。”
劉大爺將分魚刀塞進兄弟手裡：“走，今晚的魚，分你一半。”
李靖摸著半塊虎符，對身邊的兵卒道：“明日備些糧草，送去望海城舊址的漁村，那裡還有些守將的後人。”
太乙真人喝了口新釀的酒，酒葫蘆在月光下泛著光：“紅姑，你看，望海城的根，還在。”
海風拂過陳塘關，帶來桂花的甜香，再沒有半分詭異。老槐樹上的銅鈴雖己消散，但那“叮鈴”聲彷彿還在耳邊，提醒著每個人：有些約定，錯過了一時，卻能在餘生裡，用另一種方式去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