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攤風波平息後，陳塘關的雜貨鋪裡多了面古銅鏡。鏡面磨得發亮，能照出人影裡的每根髮絲，鏡框是黃銅的，刻著纏枝蓮紋，邊角卻磕掉了一塊，露出裡面的鐵鏽，看著有些年頭了。
雜貨鋪老闆說，這是從望海城舊址挖出來的，前幾日收海貨時，被個老漁民用三斤帶魚換給了他。本想掛在鋪子當擺設，可掛了沒兩天，就有人說這鏡子邪門——照出來的人影，總比真人多一道影子，像個沒臉的鬼，貼在身後。
最先撞邪的是鋪老闆的小女兒。她對著鏡子梳頭，突然尖叫著摔倒，說鏡子裡的自己笑著扯頭髮，頭皮都快被扯掉了。鋪老闆衝過去看，鏡面裡只有女兒驚恐的臉，可仔細瞧，她的肩膀後面，確實有團淡淡的黑影，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我看這鏡子該砸了！”張嬸抱著孫子路過，瞥見鏡子裡的自己，背後竟跟著個穿紅襖的影子，嚇得趕緊轉身，“前兒個我還聽說，城西的李寡婦照了這鏡子，第二天就說看見亡夫站在床邊，首勾勾地盯著她，嚇得連夜搬去了親戚家。”
這話像長了腳，沒半天就傳遍了半個陳塘關。有人說鏡子是望海城的陪葬品，裡面鎖著枉死者的魂；有人說這是申公豹的法器，專門勾人魂魄；還有人偷偷議論，說敖丙前幾日來鋪子裡買過東西，肯定是他把邪物帶進來的——畢竟他是申公豹的侄子，“骨子裡就帶著晦氣”。
這些閒話傳到敖丙耳朵裡時，他正在海眼檢查封印。銀甲上的龍紋被海風拂得獵獵作響，他卻只是淡淡瞥了眼傳話的水兵：“隨他們說。若一面鏡子就能動搖人心，陳塘關也撐不到今天。”
可他嘴上說得輕巧，當晚就提著兩壺好酒，去了太乙真人的住處。
一、鏡中影，人心鬼
銅鏡的事越鬧越大。照過鏡子的人，夜裡都做起了噩夢：王掌櫃夢見自己被鏡子裡的影子推下海，懷裡的銀子變成了石頭；私塾先生夢見鏡影撕了他的書卷，說“讀再多書，心術不正也沒用”；最嚇人的是劉二，他偷偷溜進雜貨鋪照了鏡子，說看見鏡影拿著刀，刀上全是血，跟他爹當年死時的傷口一模一樣。
“這鏡子是在揭人的短啊！”張嬸在茶館裡縫補，一針紮在手上，“誰心裡沒點見不得人的事？被它照出來，能不害怕嗎？”
“我看是有人故意搞鬼！”趙男人攥著拳頭，他媳婦前幾日照了鏡子，就總說自己臉上長了斑，對著鏡子哭，“說不定是那雜貨鋪老闆想訛錢，故意編的鬼故事！”
正說著，雜貨鋪老闆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如紙：“不……不好了！鏡子……鏡子自己碎了！碎片裡……全是申公豹的臉！”
眾人跟著他跑到雜貨鋪，只見那面古銅鏡裂成了幾十塊，每塊碎片裡都映著個黑袍人影，正對著外面獰笑，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陳塘關的人，一個個道貌岸然，我倒要看看，你們的影子裡藏著多少齷齪！”
碎片的邊緣，還隱隱能看到幾行字，像是用鮮血寫的：
【銅鏡鑑律】
1. 照鏡者三日內生心魔，鏡影即心魔所化，行其不敢行之事，言其不敢言之語。
2. 若想滅心魔，需當眾承認鏡影所言為實，隱瞞者鏡影化實，取而代之。
3. 最親者若為其遮掩心魔，銅鏡碎片將合為血鏡，吸盡城關生氣，令此地淪為死域。
“心魔……取而代之……”私塾先生腿一軟，癱坐在地，“我說我怎麼總夢見鏡影撕書，我……我當年確實偷改過科考的卷子，讓我侄子頂替了別人的名額……”
他話音剛落，一塊碎片突然炸開，裡面的鏡影消失了，他臉上的冷汗也瞬間消了。
“看來是真的！”王掌櫃嚥了口唾沫，突然對眾人作揖，“我也有話說！我當年確實把發黴的米賣給過逃難的人，賺了昧心錢……”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承認心事，銅鏡的碎片漸漸暗了下去，申公豹的獰笑也淡了些。可就在這時，劉二突然捂著眼睛尖叫：“我不承認！我沒心魔！鏡影說的都是假的！”
他的鏡影，是拿著刀砍向敖丙——原來他心裡，始終沒放下對龍族的怨恨。
二、閒話毒，暗箭利
劉二的抗拒像火星掉進了油鍋，剛平息的議論又炸了鍋。
“我就說他沒真心悔過！”有人撇著嘴，“爹的仇記不住，恨倒記這麼牢，真是個白眼狼！”
“依我看，敖丙就該把他扔去喂海怪！留著也是個禍害！”
“龍族本來就不是好東西，當年若不是哪吒太子，陳塘關早被他們佔了……”
。話句一說沒終始卻，滅滅明明紋龍的上甲銀，外群人在站丙敖。疼發裡心人得扎，針的毒了淬像話些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