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然後從貴州南下雲南，首取昆明。吳三桂的主力在雲南，只要擊敗了他的主力，西南大局可定。”
“西川呢？”
“西川駐軍雖然不少，但背靠陝西，與吳三桂的大本營相隔較遠，中間還隔著險峻的秦嶺和大巴山。清廷在西川的軍隊主要是綠營兵，戰鬥力有限，而且與吳三桂部之間並不協調，我們可從長江上游水陸並進，先取重慶，再攻成都，步步為營，逐步壓縮。”
韓雲聽完，沉思了片刻：“整個作戰計劃，要多少兵力？”
“至少需要兩路並進，每路至少三到五萬人，同時還要留下一部分兵力防備北方的清軍。總兵力大約在十到十二萬之間。”
“十二萬兵力，”韓雲說，“如果全部用於南線，北線就空虛了。”
“所以末將的意思是——先屯兵備糧，做好兩面作戰的準備。南線進攻吳三桂的同時，北線保持防禦姿態，不主動出擊，以守為主。等南線打完吳三桂，北線再轉入進攻。”
韓雲點了點頭：“這個方案，有道理。你寫成一份詳細的作戰計劃，交給我看。另外，去找盧劍星和張猛商量一下，聽聽他們的意見。”
李定國拱手：“遵命。”
深夜，韓雲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李定國剛剛送來的作戰計劃草案。
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著，時而停下，在空白處批註幾句；時而後仰，閉上眼睛默想方案的可行性。窗外傳來蟬鳴，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夏天最後的倔強。
門被輕輕推開，陳素心端著一碗蓮子羹走了進來。她見韓雲還在燈下看公文，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輕輕將碗放在桌角，然後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韓雲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疲憊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這麼晚了，還不睡？”
“你還沒睡，我怎麼睡得著？”陳素心輕聲說，目光落在桌上的作戰計劃上，“又在想打仗的事？”
韓雲伸手接過那碗蓮子羹，舀了一口，溫熱的甜香在口中化開。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月色。
“在想吳三桂。”
“我聽三弟說了。”陳素心的聲音很輕，“吳三桂在西南，你很擔心他？”
韓雲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素心，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兩種敵人。一種是你明刀明槍可以打敗的，就像清軍，雖然強大，但它的意圖是明確的，它要吞併天下，所以我們也以吞併天下為目標去對付它。另一種是你看不透的，你不知道他下一步會做什麼，他可能今天和你結盟，明天就出賣你。吳三桂就是這種人。”
他轉過頭來看著陳素心：“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招降吳三桂，許他以高官厚祿，吳三桂己經答應了。可走到半路，聽說李自成在北京拷掠明官、追索金銀，又聽說他的父親吳襄被劉宗敏抓了，他立刻就調轉馬頭，投降了清廷。這種人沒有忠誠，沒有道義，只有利益。你永遠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
“所以你一定要除掉他？”陳素心問。
“對。”韓雲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如果不除掉他，等我們北伐的時候，他就像一把隨時可能刺來的匕首，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捅在我們背後。我絕不能讓二十萬將士在北方浴血奮戰的時候，身後還有一個不懷好意的吳三桂。”
陳素心伸出手，輕輕覆在韓雲的手背上：“我支援你。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你。”
韓雲反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掌心的溫度透過彼此的手背傳遞過去。
“等打完了吳三桂，北伐了清廷，天下太平了——”他輕輕說，“我就帶著你和孩子們，到西湖邊買一座小院子，種花養魚，再也不管這些打仗的事了。”
陳素心靠在他的肩上，沒有說話。窗外，月光灑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像鋪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次日清晨，韓雲召開了防衛部的擴大會議。
參加的人比上次更多——除了五路縱隊司令，還包括了幾位參謀和情報官員。會議只議一件事：如何對付吳三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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