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很安靜,幾個孩子在玩耍,老人在牆根下曬太陽。韓雲走到一戶人家門口,看見一個婦人在門口洗衣裳。
“大嫂,討口水喝。”韓雲笑著上前。
婦人抬頭,見是個斯斯文文的生意人,便起身進屋舀了碗水。韓雲接過,一邊喝一邊閒扯:“大嫂,您家男人是在先鋒營當差吧?”
婦人點頭:“是啊,當兵的。”
“當兵的好啊,月錢不少吧?”
婦人嘆口氣:“月錢是不少,可到手的沒幾個。”
韓雲眉頭微動:“哦?這話怎麼說?”
婦人左右看看,壓低聲音:“聽說上頭有人剋扣。我家那口子說,本來該發二兩的,到手裡只剩一兩五。可有什麼辦法?小兵一個,告狀都沒處告。”
韓雲神色不變,又閒扯了幾句,告辭離開。
接下來半天,他和丁修以各種藉口敲了七八戶的門,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軍餉被剋扣了,少的扣兩成,多的扣三成。
丁修臉色鐵青:“大將軍,盧大帥治軍極嚴,下面的人怎麼敢……”
韓雲擺擺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傍晚,他們在酒樓吃飯。韓雲點了一桌子菜,丁修卻沒心思吃。
“丁修,你知道我為什麼親自來嗎?”韓雲夾著菜,語氣平淡。
丁修搖頭。
“因為這種事,下面報不上來。”韓雲放下筷子,“小兵不敢告,怕報復。中層軍官要麼不知道,要麼就是同謀。盧大哥再好,也不可能知道每個人的飯碗裡有多少米。”
丁修沉默。
“我以前乾的那行,有句話叫‘微服私訪’。”韓雲端起酒杯,“坐在衙門裡看摺子,永遠看不到真相。只有走到老百姓中間,聽他們怎麼說,才能知道下面是什麼樣。”
丁修看著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第二天,韓雲出現在先鋒營門口。
守門計程車卒見是個生意人,正要趕人,丁修上前遞了個腰牌。士卒一看,臉色驟變,慌忙往裡跑。
片刻後,盧劍星大步流星地迎出來,臉上又驚又喜:“西——”
“盧將軍。”韓雲搶先一步,拱手行禮,“草民韓西,前來投軍。”
盧劍星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好!好!韓西,裡面請!”
進了中軍帳,盧劍星屏退左右,一把抓住韓雲的肩膀:“西弟,你怎麼親自來了?出什麼事了?”
韓雲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大哥,你手下有人貪軍餉。”
盧劍星的笑容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