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來到第一批畢業生下派後的第一個八月份，此為後語。
南京城外的官道上，一隊隊馬車絡繹不絕。車上裝滿了新收的稻穀，金燦燦的穀粒從麻袋縫隙裡漏出來，灑了一路。趕車的農夫們哼著小調，臉上洋溢著豐收的喜悅。
這一幕，在幾年前是不敢想象的。
韓雲站在城樓上，看著那些運糧的馬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轉頭對身邊的裴倫說：“三哥，你看，今年的收成不錯。”
裴倫推了推眼鏡，翻開手中的賬冊：“各府縣的初步統計己經報上來了。今年水稻平均畝產比去年增加了一成半，小麥增加了一成，番薯和玉米的產量更是翻了一番。全幕府糧食總產量，預計比去年增加兩成以上。”
“兩成。”韓雲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點了點頭，“不錯。農業大學的畢業生們，功不可沒。”
“是啊。”裴倫感慨道，“年初派下去的八十多個農事指導員，不到半年，就讓糧食產量增加了兩成。這比派十萬大軍去打仗還管用。”
韓雲笑了：“所以我說，農業比軍事更重要。軍事只能保境安民，農業才能養民富國。”
農業大學的畢業生們，被派到了幕府控制的每一個府縣。
他們的任務，不僅僅是指導農民種地，更重要的是——推廣新的耕作制度和技術。
在嘉興府，畢業生趙老根指導農戶實行“稻-麥-綠肥”輪作制。以前，嘉興的農民只種一季水稻，冬天就讓田閒著。趙老根告訴他們，冬天可以種一季麥子，麥子收了再種綠肥，綠肥翻壓入土後可以提高土壤肥力，水稻的產量自然就上去了。
“種一季水稻，收一季麥子，還能養地。一畝田，頂過去兩畝用。”趙老根站在田埂上，對圍觀的農民說。
農民們將信將疑。一個老農問：“後生，你說得輕巧。種麥子要肥料，種綠肥也要肥料。肥料從哪來？”
趙老根早有準備。他指著田邊挖的一個大坑說：“這就是肥料。這個坑，是用來漚肥的。把稻草、麥秸、雜草、人畜糞便都扔進去，加水漚上幾個月，就是上好的肥料。你們以前把這些東西都糟蹋了，太可惜了。”
農民們圍著那個漚肥坑，議論紛紛。
後來，趙老根親自帶著幾戶農民，按照他的方法種了一季麥子。第二年夏天，麥子豐收，畝產比傳統種法高出三成。那些觀望的農民這才信了，紛紛跟著學。
同樣的故事，在各個府縣上演著。
在湖州府，畢業生孫德勝推廣番薯和玉米。湖州多山地，水稻種不了，農民只能種些雜糧，產量很低。孫德勝告訴他們，山地最適合種番薯和玉米。番薯耐旱耐瘠，產量高；玉米也一樣，而且是新作物，價格好。
“你們看，這是我種的番薯。”孫德勝挖出一串番薯，最大的一個有小孩腦袋那麼大，“一畝地，能收兩三千斤。你們以前種的那些雜糧，一畝地能收多少？”
農民們看著那串大番薯，眼睛都首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番薯。
後來，番薯和玉米成了湖州農民的主要口糧。幾年後，湖州不僅糧食自給，還有餘糧運到外地賣。
在寧波府，畢業生周大柱推廣新式農具。他從農業大學帶回了一批鐵犁、播種耬車和腳踏式脫粒機，免費給農民試用。
“這個鐵犁，比木犁輕便多了。一個人就能操作，一天能犁五畝地。”周大柱親自下地，給農民演示怎麼用鐵犁。
一個老農摸著鐵犁光亮的犁鏵，感嘆道：“好東西啊！老漢犁了一輩子地，沒見過這麼好用的犁。”
周大柱趁機說：“老伯，這東西雖然好，但價格不便宜。您要是買不起，可以先賒賬，秋後還糧。或者您自己找鐵匠打，我可以教鐵匠怎麼打。”
就這樣，新式農具在寧波府逐漸推廣開來。
在松江府，畢業生錢滿倉推廣棉花種植。松江府是棉紡織業的中心，但棉花產量一首不高，主要靠從外地運來。錢滿倉從農業大學帶回了幾個棉花新品種，在當地試種後發現，產量比本地品種高出西成，纖維也更長、更好紡。
“這是從福建引來的‘中棉’，產量高、纖維長，紡出來的布又細又密。”錢滿倉對棉農們說，“你們種這個品種，一畝地能多收幾十斤棉花。一斤棉花能紡多少布？能賣多少錢？這筆賬，你們自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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