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剛才那段時間的休息,以及我體內強效抗體的壓制,齊瑤的精神狀態明顯比剛醒來時那種呆滯的模樣要好了一些。
“她說的……都是真的……”
我立刻轉過身,半跪在她的防潮墊旁,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齊瑤費力地嚥了一口唾沫,眼角滑落出一滴渾濁的淚水。
“我是京陽市‘向日葵’福利院的……帶班老師。躺在這裡的……都是我的學生。”
“老師?”我微微一愣,回想起她身上那套雖然破爛但明顯是戰術背心的裝束,以及那把卷刃的消防斧,心中有些詫異。一個普通的福利院老師,怎麼會有這種戰鬥素養?
但我沒有打斷她。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那天是週末,福利院好不容易拉到了一筆贊助。院長很高興,組織了院裡三十個表現最好的孩子,租了一輛大巴車,帶他們去市郊的‘歡樂谷’遊樂場參加秋遊活動。”
“孩子們都很開心,那是他們很多人這輩子第一次去遊樂場……可是,我們卻在那裡,被人擄走了。”
“擄走?在遊樂場?”我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齊瑤痛苦地點了點頭,“我們大巴車停在遊樂場的地下停車場。活動結束後,我們準備集合上車回去,我們所有人上車之後,不知道是因為玩累了,還是......別的東西......很困......”
“所有人都睡著了?然後醒來就發現自己在化工廠了是嗎?”我眉頭緊鎖的問道。
齊瑤點了點頭,“我們在化工廠的地下室裡,被關在鐵籠子裡。每天都有穿著全封閉防化服的人進來,像抓雞一樣把孩子們拖出去……有些孩子再也沒有回來……”
聽到這裡,我簡首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在聽什麼三流的恐怖電影劇本。
我一臉懵逼地看著齊瑤,忍不住打斷了她:“等等,這不對啊!這不合邏輯!”
“你確定是一個月前?!”我盯著齊瑤的眼睛,“一個月前,整個社會秩序還是正常的!學校還在上課,工廠還在打工,警察還在滿大街地巡邏!”
“你們是一個福利院的三十個孩子,加上你和司機,這麼多人,一整輛大巴車!光天化日之下,在一個大型遊樂場的地下車庫裡集體失蹤?!”
“這麼大的事情,這屬於極其惡劣的特大群體性綁架案了吧?警察不管?媒體不報?新聞上怎麼一點水花都沒有?!”
面對我連珠炮般的質問,齊瑤只是無力地搖了搖頭。
她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對這個世界的徹底失望。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齊瑤痛苦地抓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我們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化工廠裡,每天都在期盼著有警察破門而入來救我們。我每天都在給孩子們編造謊言,說警察叔叔正在找我們……可是,一天,兩天,一個星期,半個月……”
“沒有人來。一個都沒有。”
“首到後來,化工廠裡突然爆發了可怕的動亂,那些穿著防化服的人開始互相咬人,變成了怪物,防禦系統徹底崩潰了,我才趁亂帶著剩下的這十幾個孩子,順著地下排汙管道,像老鼠一樣逃到了這裡……”
齊瑤泣不成聲,周圍的幾個聽到她哭聲的孩子,也跟著小聲地嗚咽起來。
我呆呆地坐在地上,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齊瑤的話:“沒有人來……一個月前……”
警察不管?
不,不是警察不管。在這個擁有著天網系統、到處都是監控探頭的現代都市裡,要讓一輛大巴車和三十多個人憑空消失,哪怕是手眼通天的黑幫也做不到。
除非……是默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