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帝辛二年七月辛未,子受如往常一般早朝;商王登殿後,宦官按制高喊:“有奏出班,無事散朝。”
話音剛落,就見右班中走出一人,舉著笏板拜道:“臣聞仲,有事乞奏。”
帝辛抬手道:“太師免禮,今有何事教寡人?”
聞仲又一拜,站首身體,道:“臣受先王洪恩,拔擢於海外;先王不以臣淺薄,臨終託臣以大事、寄臣以社稷;臣夙興夜寐,惟恐疏漏,有傷先王之明德;臣雖駑鈍,敢竭愚忠,竊以為當此之時,廣開言路、求賢訪士,乃為政之首;今幸賴大王之洪福,臣於師門處尋得一位大賢,其人學貫天人、曉暢政事,有造化之能,誠乃王佐之器;”
“臣多方勸導,說以大王之聖明;師兄感念大王之求賢若渴,願從臣言;大王誠能效先王之行,降非常之禮,親見於衡門之下;必能竭肱骨之力,效忠貞之節,廣益聖聽。惟願大王深體先王之遺志,察臣愚誠,早降聖駕,簡拔賢良。則臣雖填溝壑,亦可見先王於九天而無愧矣!”
帝辛聞言大驚,自思:“太師是先王託孤重臣,其言不可不聽。且我初登大寶,正該展露胸懷,就算此人無甚才能,也可叫天下知我虛懷若谷。太師此言正是為我造勢!”
因而道:“太師之言,予一人何敢不從!且不知大賢何在,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聞仲道:“此人乃臣之師兄,方外之人只以道號相稱,大王呼其‘歸陽’即可。師兄現在臣之府邸;臣斗膽請大王親至臣邸,以禮相見!”
帝辛當即命左右:“擺駕!”
駕出宮門,沿途早有武士淨街,清水灑道、行人迴避。有武成王黃飛虎保駕,滿朝文武隨行。來到太師府,帝辛下車,府門早己洞開,家中僕役均被宮中衛士替代;聞仲引著帝辛到正堂之上坐下;文武依班列坐其下。
帝辛傳旨:“宣!”
早就等待多時的敖丙根據聞仲講解的禮儀走出來,近到堂前,手執拂塵,稽首道:“大王,貧道稽首了。”
一邊拜見一邊心裡吐槽,說好的紂王來見我呢?這不還是我來見他嗎?
帝辛眼前一亮,見一道者,頭戴白玉芙蓉冠,身披雲紋鶴氅衣,寬袍大袖,身姿挺拔;此人面容十分年輕,青發金哞,容色豔麗;心道這怕不是尋常人類!又見他如此行禮,心中大為不悅,便傲然問道:“道者從何而來?”
敖丙心中瞭然,他故意仿照原文中師父見紂王那般做派,就是想看看這個紂王是否與原著類似;如今聽紂王如此說話,知道劇情還是發揮作用了;
於是他答道:“貧道從海外而至。”腦中回放著師父見紂王時對答的文字,敖丙酸酸地想,師父的雲水之言他學不來啊;師父是詩和遠方,我是眼前的苟且。
帝辛道:“因何從海外而來?”
敖丙道:“海外有截,相土烈烈!”
這馬屁一拍,帝辛當時便笑了,命左右:“賜坐。”方才他見敖丙稽首而不拜,對其慢君之心甚為不悅,以為他是仗著太師之勢想要拿捏自己,但聽到這暗誇自己,甚至將自己與先祖相土相提並論之言,知道此人此前故作姿態,想來不過是與太師所謀,替自己立下禮賢下士,不計小節的名聲罷了。
敖丙心知計劃奏效,也不謙讓,在宦官遞上的凳子上坐下。也如原著中師父那樣,欠身道:“大王今日所為,倒叫貧道想起個故事。”
帝辛心道來了,忙道:“願聞其詳!”
敖丙緩緩言道:“話說古時有一國,其地約在溱、洧之間,便叫他子虛國;其西邊有一強國,便叫他烏有國;某日,烏有國攻打子虛國,圍子虛國之都城。子虛國有一大臣言於其王曰:‘國危矣!若使某賢見烏有君,師必退。’王召而見之。其賢者辭曰:‘臣之壯也,猶不如人;今老矣,無能為也己。’王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過也。然邦亡,子亦有不利焉!’乃許之。”
燭之武退秦師的故事,改頭換面,提前七百年登上歷史舞臺!
帝辛臉色有點發青,雖然有準備,知道按套路這道人說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但真的聽到還是很氣!這是說我不早點求賢;還有,什麼叫“國危矣”,我成湯天下穩如泰山!罷了,這些所謂的在野賢人向來如此,上來就是危言聳聽,自己既然來了,給太師點面子,把戲演足便是!
聰明如帝辛,馬上面現急切之色,道:“請老師教我!”
敖丙拱手道:“不敢!”隨後,他換了個放鬆的姿態,面向群臣道:“竊以為大商今日看似鮮花著錦,烈火烹油,實則危機重重;貧道此前為大王起了一卦,得乾卦上九,是為‘亢龍有悔’!何謂也?乃‘貴而無位,高而無民,賢人在下位而無輔,是以動而有悔也。’”
孔子大大,借你一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