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一日元始天尊命白鶴童子傳旨,讓太乙真人送靈珠子下凡,同時還把姜尚也一併派下山去了。
姜尚聽聞,如遭雷劈,如何肯就此下山?便苦求不止,奈何天意不可違,最終還是無奈走了。下山路上,又遇到南極仙翁來送,也跟他說了些機會難得之語;雖是語焉不詳,但姜尚原本聰明,之前又得了歸陽天尊的提點,同樣說過類似話語,心知這是安排好的。
他有心想去找歸陽打聽,卻沒有門路。他雖是知道歸陽天尊在終南山隨師父修行,但云中子說是師兄,他卻從未結交過;他也從師兄弟們日常言語中知道這位的孤僻,如何好上門?沒有交情又無人引見,雲中子多半是要避而不見的!
一時又想到歸陽天尊之前說過也是要奉師命去朝歌辦事,自己還給他介紹了義兄宋異人,心想不如去朝歌碰碰運氣;再說萬一遇不到也可以投奔義兄,他六親俱無,如今下山總是要有個去處。
因存了萬一能找到歸陽天尊,說不得還能回山修行之念,姜尚便又回了玉虛宮住處,跟師兄弟們道別;如此便耽擱了些時間,第二日方才下山。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姜尚到此時方到了朝歌。
其實姜尚下山一事,蕭臻早就給敖丙送了訊息;蕭臻雖還未登仙,但他有個好師傅,自然不比姜尚。敖丙也知道他的意思,回信告訴他自己承情了。
而姜尚心心念唸的敖丙,剛再次推掉了紂王想要賞賜他官職的美意;不但如此,他還打消了紂王要給他建一座道觀的建議,突出表明他是真心來輔佐紂王,只圖天下大治、萬民幸福!
最後,紂王要給他賜宅子,敖丙知道再拒絕就是不給紂王面子,而且有是不是要隨時跑路的嫌疑,這才笑納。其實他哪裡需要,不過是掩人耳目。
距離與紂王相見又過了三日,敖丙在新賜的宅子裡裝樣子的住著;總要住幾天,不然紂王找他談話找不到人就尷尬了。
其實之後召他商議大事,敖丙一改之前的作風,每次會議都只給大家鼓掌;雖說計劃是他出的,但他既不爭權,也不奪利;紂王問道長覺得誰可以主持造紙,他就回答大王做主即可;再問道長認為誰來管紙張售賣等事合適,他搖頭表示我誰也不認識,大王看著辦就行!
開什麼玩笑,敖丙還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要他打嘴炮還行,真要具體辦事他哪會啊!這倒又給其他紂王及其臣子們非常好的印象;這種又有才能還不爭不搶的好人,誰會不喜歡?
這一日,門上報崑崙山玉虛宮弟子姜尚來訪,敖丙瞭然一笑,忙親自去迎。說起來,他這裡的下人都說跟宅子一起賜下來的,他也不當回事,就讓他們照著原職留用了。
“師叔,你要再不來,我可要上玉虛宮尋你了!”敖丙一見故人,大笑著做了個揖。
姜尚俗家打扮,與上次相比,面色愁苦了許多,也老了不少;對著敖丙一拜,道:“歸陽天尊,尚是投奔你來了!我如今做不得崑崙弟子,實在是無處可去了。”
敖丙拉起他,道:“師叔切勿說笑,師叔的前程在後面呢!怎麼師祖未對你講?就是師祖不說,我不信南極仙翁不與你好好講講。”
二人相攜往裡走,姜尚嘆氣道:“唉!師尊只說我仙緣淺,天命如此不可違拗;南極仙翁送我下山時,說起什麼‘時不可失’,也說是天命如此;還道我來日還有上山之時,我也僅有這點念想了!”
“看來是天機尚不可洩露!那歸陽也不好說了;不過師叔不要憂心,只管在我這裡住下;若是還想修仙,也無不可;只要有向道之心,哪裡都是崑崙!”敖丙溫言相勸;
“我這裡是大王所賜;想必師叔來此也是打聽過的,若是想要謀個前程,也包在弟子身上;我親自向大王舉薦師叔。朝廷正是用人之際、求賢若渴;似師叔這樣的大才,還愁沒有高官顯爵嗎?”
姜尚面有愧色,道:“那師叔就厚顏拜託了!想我空活七十載,一事無成,如今也不敢說什麼宏圖大志,只要有一門生計即可。”
“師叔莫要與我客氣,我與師叔俱是玉虛門下,本該守望相助;只盼師叔將來,能照應一二。”
說話間,二人到了正堂。敖丙命人上了些茶點,繼續與姜尚討論未來安排。
“以歸陽所見,師叔若是隻想要一份生計,也不必來找我;想必宋異人十分樂意為師叔安排。師叔若怕自己驟登高位難以服眾,弟子這裡卻是有一個好建議:不若去新開的紙坊做個管事。”
姜尚登時大喜,道:“我初來朝歌便聽得滿城議論。不瞞歸陽,當時尚確實是去了兄長處投奔;兄長對我說起歸陽如今做得大事,大王也以上賓之禮相待;也在異人兄長處見識了紙為何物。尚對歸陽實在佩服得緊,若能操持此業,尚不知能如何謝歸陽大恩!”
其實他哪裡只是在宋異人處見識了紙。他剛一上門,宋異人熱情得不敢想象,他感覺義兄待自己比對親爹還好!叫他十分尷尬。
姜尚哪裡不知這不是好事!他雖說輩分高,但他知道這個輩分說起來也虛的很;如他這種記名弟子,哪裡能與歸陽天尊這種真傳弟子相提並論?
更不要說歸陽天尊己成仙,卻對他一個凡人如此謙卑;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再看師尊與仙翁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身上不但是有大利,還有大劫!都說天命己定,如之奈何!
他也只能打點精神,努力面對了!
敖丙笑著擺擺手,道:“師叔實在太與我生分了!既然師叔樂意,那明日歸陽便為師叔引見下大夫麥雲;如今他正管著這造紙賣紙一事。不過師叔可能要等上一段時日才能真正做事,現今此事方在草創,都還未定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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