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我說這麼多年,鍾振國但凡碰到點跟趙立春有關的事,從來都是半步不讓,原來根子在這兒。”
說到這裡,高育良似乎想到什麼,眼中再次閃過一道疑惑。
“說起來,當年那事之後,他就沒再想著要個兒子?”
劉長生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暢快的笑聲。
“這是人家領導家的私事,我上哪兒知道去?說不定就是單純不行了。”
“你們想啊,他那時候也是個快五十歲的人了,突然之間仕途差點斷送,唯一的兒子沒了,老婆還要跟他拼命,換別人能緩過氣兒就不錯了,他不行了不是很正常嗎?”
這話一齣,李達康和高育良也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辦公室裡一片快活氣息。
劉長生心裡清楚,這些陳年舊事,李達康和高育良當年雖然不在京州,卻也未必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一無所知。
今天他們之所以把話說得這麼透,談論甚至編排領導,也是有意為之。
說到底,他們都算得上跟趙立春有關的人,現在人家親自來了漢東,那股窩了二十多年的火氣,十有八九要發洩在他們幾個身上。
因為三個月前那次京城之行,他和李達康己經建立起足夠的信任基礎。
但高育良不一樣。
兩人雖然是一個班子的,但工作上有各自的側重點,再加上以前趙立春有意為之,他和高育良其實並沒有多少深交,今天這一番秘聞聊下來,那層看不見的隔閡,不知不覺就淡了許多。
“玩笑歸玩笑,正事不能馬虎。”劉長生最先收起笑容,輕輕敲了敲茶几,神色鄭重起來。
“育良同志啊,別的事都還好說,那次常委會上,陳建明同志提到過,上頭己經注意到你和祁同偉同志的師生關係,這次鍾振國必然會以這件事作為突破口,你們有什麼打算?”
“這件事我己經考慮很久了。” 高育良聞言也首起身,臉色轉為凝重,“一週前,周昌部長跟同偉談過一次話,話裡的意思,可能是想把他往燕京調,只是沒想到,鍾振國的動作會這麼快。”
說著,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取出一份報告,朝劉長生遞了過去:“長生同志,我昨晚想了一夜,決定主動辭去政法委的職務,也算是給上面一個態度。”
劉長生目光一凝,沒有伸手去接。
“現在不是退一步的時候。”李達康忽然開口,“你現在主動辭,在鍾振國眼裡就是心虛服軟,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只會更加名正言順地插手人事工作,到時候人心浮動之下,恐怕會出大亂子”
“達康說得對。” 劉長生接過話頭,“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穩住,下面的人心散了,更沒法應對,這份報告你先收起來,現在不是拿出來的時候。”
高育良沉默幾秒,嘴角扯出一抹苦笑,默默把報告收了回去。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李達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育良同志,呂州那邊,張利民的家屬找到了沒有?”
高育良搖了搖頭:“還沒有,早上季昌明同志跟我彙報過,昨晚呂州市局傾巢出動,找了整整一夜也沒找到人。”
李達康眼中閃過一道精光,往前湊了湊,小聲道:“要不咱們也學學當年的立春同志,讓人給巡視組那邊遞點材料過去?”
……
與此同時,被劉長生稱作不行了的那位剛剛走出漢東省省委大樓。
身後的自動門緩緩合上,冬日的冷風迎面一吹, 鍾振國下意識緊了緊衣領,轉身看向身後的巡視組眾人。








